那名驛卒倒下的時候，整個人是從馬背上直接栽進雪堆裡的。
馬已經跑廢了，嘴角掛著白沫，前蹄跪地後再也沒能站起來。
張成搶先一步衝上去，撕開驛卒死死攥著的懷包。裡面的皮筒被火漆封得嚴嚴實實，上面赫然蓋著“內閣”和“懸鏡司”的雙重血印。
“陸哥，是急報。”
陸峰接過皮筒，手指凍得有些僵硬。他用刀尖挑開火漆，抽出裡面的信箋。
藉著微弱的火光，他掃了一眼信上的內容。
信紙很薄，上面的墨跡卻重得像要透過去。
站在陰影裡的姬瑤月緩步走上前，目光落在陸峰沉冷的側臉上。她沒問，但那種常年身居高位的威壓，讓周圍的空氣都沉了幾分。
陸峰把信遞了過去。
姬瑤月接過，掃視的速度很快，原本平淡的神色在一瞬間冷了下去，指尖微微發白，信紙在她手中由於過度用力而略微變形。
“左蒼海。”
她低聲念出這個名字，語氣裡沒有任何波瀾，卻聽得一旁的張成出了一身冷汗。
那是神都傳來的訊息。
就在護送隊還在北境雪山裡死裡求生的時候，千里之外的京師，一場蓄謀已久的圍剿已經在大乾朝堂上拉開了帷幕。
……
神都，太和殿。
此時天剛矇矇亮，金色的琉璃瓦被晨霜蓋了一層鉛灰。大殿內，香爐裡的龍涎香燒得極旺，煙霧繚繞中，百官垂首。
姬瑤月端坐在龍椅上，玄色的鳳袍垂落在地。她神色孤冷，鳳目俯視著下方那群各懷心思的臣子。
雖然她人已在北境，但留在朝堂之上的那道“影”，以及這種跨越時空的對峙，讓此刻的太和殿壓抑得令人窒息。
“陛下。”
一名老者緩步走出佇列。他穿著紫色一品朝服，腰間掛著玉帶，雖然鬚髮皆白，但那雙眼睛卻精明如鷹。
當朝左相，左蒼海。
他沒等姬瑤月開口，便從袖中抽出一本厚厚的摺子，雙手託舉，語氣沉痛得彷彿剛經歷了一場國喪。
“老臣要彈劾。彈劾京師捕快陸峰，於北境執行任務期間，利慾薰心，私吞長生教百年積攢的庫銀，數額高達三百萬兩。”
話音剛落，大殿內響起了一陣低微卻整齊的騷動。
“三百萬兩？”
“一個九品捕快，膽大包天！”
左蒼海並不理會身後的議論，他抬頭看向高位上的女帝，嘴角掛著一抹近乎慈祥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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