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頂四人抬的綠呢大轎停在街角。順天府尹趙文淵穿著緋色官服，踩著下人的後背下了轎。幾十個手持長矛的府兵將錢莊門口團團圍住。
趙文淵指著陸峰的鼻子：“陸峰！你一介小小的捕快，僥倖得陛下恩寵，帶了幾條狗，竟敢在這裡大放厥詞！錢莊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庫裡沒錢，那就是詐騙百姓！本官今日就要查封這通寶錢莊，將一干人等押入大牢！”
陸峰看著趙文淵，從太師椅上走下來。
他走到趙文淵面前，兩人相距不過三尺。
“趙大人來得真快。西市暴亂了半個時辰，順天府的差役在街角看戲。影衛剛穩住局面，大人就帶著府兵來封門了。”
趙文淵臉色鐵青：“本官如何行事，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左右，給我貼封條！”
兩名府兵拿著封條剛邁出一步，兩柄黑色的橫刀貼在了他們脖子上。影衛的面具在火光下泛著青銅的冷意。
“陸峰！你敢抗拒府衙辦案？你這是造反！”趙文淵倒退兩步，厲聲咆哮。
陸峰沒有理會他，而是轉身看向外圍的百姓。
“朝廷內庫已經下撥三十萬兩現銀，一個時辰後就會運到各大錢莊。”陸峰提高聲音，“從現在起，通寶錢莊實施‘準備金限額令’。任何人憑手中福壽票，每日最多可兌換五兩現銀。”
人群嗡嗡作響。五兩不多，但至少不是血本無歸。
“笑話！”趙文淵冷笑，“內庫撥銀？戶部尚書都沒發話，你拿什麼撥？拿你的命嗎？”
陸峰跨前一步，一把揪住趙文淵官服的前襟。
“你幹什麼！放肆！”趙文淵拼命掙扎。
陸峰的手順勢探入他寬大的袖口，用力一扯。
“嘩啦。”
一大沓厚厚的福壽票從趙文淵袖子裡掉落出來，散了一地。全都是百兩面額的大票，足有上萬兩。
周圍的百姓愣住了。
“趙大人。”陸峰腳尖踩在一張福壽票上，碾了碾，“你嘴上喊著這是廢紙，要查封錢莊。私底下卻讓人在黑市用一成的價格大肆收購百姓手裡的票子。等錢莊一封，你再拿著這些票子去找錢莊背後的東家全款兌現。”
陸峰盯著趙文淵驚恐變形的臉。
“這買賣，一本萬利。”
“你……你血口噴人！這是本官家中的積蓄！”趙文淵指著陸峰，手指不受控制地發抖。
“這票子右下角有萬利當鋪的暗記。”陸峰彎腰撿起一張，在趙文淵眼前晃了晃，“昨晚萬利當鋪剛收了一批難民的票子，今天怎麼跑到趙大人的袖子裡了？”
人群中爆發出憤怒的咒罵聲。幾個脾氣爆的年輕漢子撿起地上的石頭朝趙文淵砸去。一塊石頭正中趙文淵的額頭，鮮血順著他的眉毛流進眼睛裡。
趙文淵捂著額頭，倉皇地往轎子後面躲：“刁民！全都是刁民！府兵，給我鎮壓！”
府兵們互相看了看，握著長矛的手鬆了又緊，誰也沒有動。
陸峰一腳踢碎了趙文淵那頂綠呢大轎的轎杆。
“滾回去告訴左相。”陸峰跨過斷裂的木頭，“有我在，這盤棋他將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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