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腳僧的右肩微微一沉。
這是腰背肌肉繃緊、發力拔取重物的前兆。
蘇青梅手中的竹籃猛地擲出,翠綠的菜葉四下飛散,沉重的竹編籃筐帶著風聲直砸對方面門。
行腳僧反應極快,左臂屈起向外一檔,竹籃“砰”地一聲彈開。藉著這極短的空隙,他的右手已從寬大的僧袖中硬生生抽出,手裡赫然握著一根黑洞洞的鐵管,前端的火繩正在劇烈燃燒,冒出刺鼻的白煙。
陸峰像獵豹般從側後方低姿撲上。
左手自下而上,一把攥住滾燙的鐵管用力向半空託舉。右手反握的短刃順勢一送,刀尖精準無比地卡入火銃後方的擊發鎖釦縫隙。
“咔”的一聲脆響,機括被生生卡死。火繩燒到底,卻沒有引爆藥池。
行腳僧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右膝猛然抬起,帶著沉悶的破風聲撞向陸峰的襠部。
陸峰不退反進,左腿前跨一步,硬頂住對方大腿根部的發力點,右臂手肘如同重錘般自上而下,狠狠砸在行腳僧的頸動脈竇上。
行腳僧身子一軟。蘇青梅此時已搶步上前,劍鞘翻轉,重重敲在對方的後腦勺。
人癱軟在地。巷子兩旁的幾個攤販和路人驚呼著向後退去。
“懸鏡司辦案,閒人退避。”蘇青梅左手高舉腰牌。周圍的人群瞬間跑得一乾二淨。
陸峰沒有去管四散的人群,他立刻單膝跪地,左手捏住行腳僧的下頜,用力一扯。
“喀啦”一聲,行腳僧的下巴脫臼。陸峰兩根手指直接探入對方口腔,在後槽牙的內側用力一摳,摳出一枚裹著黃蠟的藥丸。
“帶了毒牙。”陸峰將蠟丸甩在青石板上,“留活口。”
蘇青梅挽了個劍花,劍尖抵在行腳僧的咽喉處警戒。
陸峰雙手貼著行腳僧的衣物邊緣,開始進行標準的貼身搜查。從領口到腋下,順著肋骨滑向腰胯,再沿著大腿內側摸向腳踝。
搜出了一把粗製短管火銃,一個裝滿火藥的牛角瓶,兩枚帶有倒刺的鐵砂彈,以及一小塊被汗水浸透的劣質沉香。
“背部有異物感。”陸峰的手掌停在僧袍後心的位置,用力按壓了兩下。布料下面有一層不尋常的硬度。
他抽出短刃,沿著僧袍後領的縫線挑開。
藏青色的布料裂開,露出一個用防水油紙裹得嚴嚴實實的薄片,大概有兩個巴掌大小,邊緣用封蠟死死封住。
陸峰將其抽出,捏在手裡,質感柔韌。
“帶回北院。”陸峰將油紙包揣入懷中,一把揪住行腳僧的後衣領,將其半拖半提地拉了起來。
半個時辰後。懸鏡司北院,地下密室。
牆壁上的火把燃燒著,發出劈啪的爆裂聲。空氣裡瀰漫著常年洗刷不掉的血腥味和陳年鐵鏽的混合氣息。
行腳僧被粗大的鐵鏈鎖在黑鐵十字架上。他的下巴已經被接回,但雙眼緊閉,連呼吸都控制得極其平緩,彷彿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林婉兒提著紫檀木的勘查箱走進密室。她看了一眼刑架上的人,走到中央的長條桌邊,點亮了三盞牛油巨燭。
“牙縫裡的殘渣我驗過了,是提純過的鶴頂紅。只要咬破蠟封,三息之內斃命。”林婉兒遞給陸峰一條浸泡過藥水的溼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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