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峰將暗器與那木屑放在一處,在桌面上拼湊出了一個殘缺的圖案。
趙嵩看著桌上那零碎的證據,整個人如同被抽去了脊骨,重重地癱軟在地上。
“這不是賬本,這是你們的死刑判決書。”陸峰的聲音低沉,在空曠的大廳內清晰可聞。
門外的馬蹄聲戛然而止,數道火把的光亮穿過門縫,投射在大廳的屏風上。一個低沉的男聲從門外傳來,語氣中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知府趙嵩,聽聞巡撫衙門遇襲,末將奉命前來鎮壓亂賊。”
那是江州守備營指揮使的聲音。
陸峰迴頭看了一眼蘇青梅。蘇青梅早已拔劍出鞘,劍尖直指大門。
陸峰慢條斯理地將那張暗渠圖塞回懷裡,向著門口大步走去。他每走一步,地板便發出沉悶的響聲,像是某種敲擊在人心頭的鼓點。
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側過頭看了依然跪在地上的二管家一眼。
“你說的沒錯,規矩是死的。”陸峰嘴角泛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但人也是會死的。”
他猛地推開大門。
門外,數十名披著重甲的守備軍精銳,正齊刷刷地將長矛對準了大門。為首的一人,盔甲上沾染著未乾的泥土,眼神凌厲地掃過大廳內的每一個人。他看到陸峰的一瞬間,右手已經握住了刀柄。
“你是誰?”守備營指揮使上前一步。
陸峰沒有說話,只是將那枚刻著‘懸鏡’二字的赤金腰牌,狠狠擲向守備營指揮使的頭顱。
“砰!”
腰牌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準確無誤地砸在對方的護心鏡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那指揮使被這一擊震得連退三步,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陸峰的身影已經貼到了他的面前。
長劍出鞘的清越聲響劃破了夜空。
劍尖懸停在指揮使的咽喉前半寸,陸峰的眼神如同深不見底的枯井。
“睜大你的眼睛看看,我是誰。”陸峰冷聲開口。
空氣瞬間凝滯。守備營計程車兵們紛紛握緊長戈,卻不敢有任何多餘的動作。指揮使盯著那枚落在地上的赤金腰牌,額角滲出一絲冷汗。
就在這時,遠處的天際突然亮起一道刺眼的白光,那是江州碼頭方向傳來的爆炸聲。地面隨之劇烈搖晃,大廳的房頂上落下大片碎瓦。
陸峰站在門檻上,任由瓦礫碎屑落在肩頭。他轉過身,看向火海中尚未燒燬的一角庫房,那裡,還有成千上萬兩白銀堆積在黑暗裡。
指揮使喉結滾動,聲音乾澀:“你是懸鏡司的人。”
陸峰沒有應聲,只是盯著碼頭火光升起的方向。遠處的江面上,隱約可見數十艘黑色大船正在破浪而去。
他側頭,對蘇青梅使了個眼色。
蘇青梅收劍,轉身奔向衙門後方。
指揮使的手還沒從刀柄上放開,陸峰的一隻手已經按在了他的劍格之上,微微用力。
“這船,你們留不住。”陸峰低頭,在他耳邊輕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