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裂的橫樑在陸峰掌下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石室內碎石飛濺,原本嚴絲合縫的青石板地殼碎裂,向著地底深處的黑暗塌陷。下方是一處佈滿精鋼齒輪的機關樞紐,尖銳的金屬葉片如同磨盤,在暗處緩慢而有力地交錯轉動。
陸峰的手臂青筋暴起,虎口被震裂,鮮血順著刀柄流淌,滴落在斷裂的石樑上。那股金屬摩擦的刺耳聲響幾乎要撕裂耳膜,他雙腿死死蹬住坑壁上一塊凸起的石臺,身體因為巨大的重力慣性而劇烈顫抖。
“鬆手!”蘇青梅站在塌陷邊緣,手中長劍深深刺入縫隙,劍柄被她握得指節發白。她低聲呵斥,另一隻手死死抓著陸峰的領口,指尖幾乎陷入他的皮肉。
“別廢話,接著。”陸峰咬緊牙關,將方匣從懷裡拋了過去。
金屬方匣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蘇青梅單手接住,反手將其背在身後。與此同時,頭頂上方那幾道影衛的黑影再次撲下,半空中寒芒交織,封死了兩人向上攀爬的退路。
陸峰眼角的餘光瞥見腳下的齒輪架正因為斷梁的壓迫而卡死。他目光微沉,心底迅速計算著支撐點。這處機關是整座地宮的重力感應中心,一旦卡死,原本平行的受力結構就會瞬間傾斜。
“青梅,右側石槽!”陸峰猛地抬起頭,聲線由於極度的壓抑而變得沙啞。
蘇青梅不需要任何解釋,腳尖一點,身形如靈貓般掠出,手中長劍精準地刺入右側牆壁的孔洞中,將身體懸掛住。她的劍身是百鍊精鐵所鑄,正好卡住了牆內的一組轉軸,暫時阻止了石板進一步的下墜。
陸峰趁著這幾秒的空檔,身體借勢一擰,短刀狠狠插入石縫,整個人向上一躍,翻滾到了蘇青梅身側的平臺。
腳下剛一接觸實地,一陣更為沉悶的轟鳴聲便在地底深處炸響。整個石室因為剛才的強行卡位,導致內部機關失去了平衡。原本平坦的地面此刻像是一塊翹起的木板,向著深淵中心緩緩傾斜。
“還沒完!”蘇青梅瞥了一眼四周。
牆壁兩側的暗門處,無數粗長的鐵鏈破牆而出,像是某種活物的觸鬚,在空中瘋狂擺動。這是觸發了地宮的連鎖防禦機制。
陸峰迅速掃視四周,目光落在距離他們不到三米處的一組巨大齒輪組上。那是支撐這片下沉區域的主傳動軸,只要將其鎖死,下沉之勢便會停止,但代價是極有可能被飛速運轉的葉片絞成肉泥。
他沒給蘇青梅說話的機會,整個人如炮彈般衝了出去。他沒有選擇避開那些亂舞的鐵鏈,而是側身貼地滑行,身體緊貼著地面躲避掃過來的金屬鎖頭。
“咔!”
他腰間的一塊玉佩被鐵鏈抽碎,碎片劃破了他的側腰。陸峰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右手迅速從靴子裡摸出最後一柄備用短刃。
齒輪近在咫尺。那巨大的輪盤正在快速轉動,齒間縫隙閃爍著寒光。
陸峰瞅準轉軸咬合的間隙,手中短刃猛地插了進去。
“鐺——!”
金屬碰撞發出的巨大嗡鳴聲傳遍石室。短刃被瞬間擠壓變形,整個齒輪組因為阻力猛然一頓。隨著一陣痛苦的金屬扭曲聲,巨大的轉軸竟被強行別住,向後退了半寸。
地面下沉的速度終於減緩。
陸峰身體因為巨大的衝擊力被震得倒飛出去,後背重重砸在石柱上。他只覺得胸口一陣氣悶,一口鮮血湧到喉頭,被他強行嚥了下去。
石室內,原本瘋狂轉動的機械運作聲逐漸變得雜亂無章,最終陷入了一陣停滯後的死寂。頭頂上方的幾道黑影似乎也因為機關的突變而失去了平衡,紛紛跌落在下方的廢墟中。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火藥與陳舊灰塵的味道。
蘇青梅快步走到陸峰身側,單膝跪地,將他扶了起來。她的長劍仍橫在身前,警惕地盯著周圍漆黑的甬道。
陸峰粗重地喘息著,右手按著胸口,掌心的血跡已經染透了衣襟。他抬起頭,目光落在剛才被自己鎖死的那個齒輪組上。齒輪並未完全停止,而是以一種極其細微、緩慢的速度規律性轉動著。
那是某種更加精密的結構正在試圖自我修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