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不能久留。”陸峰站穩身形，聲音低沉而冷靜。
他轉過頭，看向石室另一端的出口。那裡連線著一扇半開的石門，門後黑洞洞的，沒有任何光亮。
蘇青梅收起長劍，目光在他滲血的腰部停頓了片刻，隨後又移向出口，“門後有風。”
“活風，說明有通風口。”陸峰撿起掉落在地上的火摺子，輕輕吹燃。火苗在空氣中跳躍，映照出他臉上深刻的陰影，以及那雙在黑暗中依舊清冷銳利的眼睛。
他走到石門前，並沒有直接進入，而是蹲下身，觀察著門檻處磨損的痕跡。門檻上的塵土被抹去了一層，露出了下方磨平的青石，那是長期進出留下的痕跡，但看起來並不像近幾年形成的。
陸峰抬起手，火摺子的光映在他指尖觸碰的石壁上。石壁內側有一道極其細微的劃痕，那是一枚簡易的標記，像是一個扭曲的“十”字。
那是影衛內部的臨時聯絡記號。
蘇青梅站在他身後，青鋒劍垂在身側，劍尖在地上拉出一道淺淺的線。她看著陸峰的背影，眉頭微微蹙起，“你好像對這些機關的構造很熟悉。”
陸峰沒有轉頭，只是指了指門檻上的劃痕，“這不叫熟悉，這叫邏輯。”
他站起身，將火摺子遞給蘇青梅，“守墓人修築地宮時，遵循的是五行八卦的佈局，所有的機關連環都離不開中心支點。只要找到那個支點，整座地宮的運轉軌跡就是透明的。”
“可你剛才差一點就死了。”蘇青梅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但這不也是為了把路開出來嗎？”陸峰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語氣隨意地回應，隨後邁步走進了那扇半掩的石門。
門後的空間比石室狹窄得多，是一條僅容一人側身透過的暗道。兩側牆壁上密密麻麻地刻滿了銘文，火摺子的微光照在這些銘文上，竟產生了一種彷彿在流動般的錯覺。
兩人一前一後，步履輕盈地在暗道中行進。蘇青梅保持著半個身位的落後，目光時刻留意著陸峰身後的動靜。
就在他們深入甬道約莫幾十步後，前方出現了一個轉角。陸峰停下腳步，右手做了一個下壓的手勢。
空氣中多了一股極其細微的黴味，混雜著淡淡的油脂香氣。那不是陳腐的味道，是活人留下的氣息。
“有人。”蘇青梅低語，手已按在劍柄上。
陸峰並沒有立刻探出頭去，而是從兜裡掏出一塊破布，將火摺子裹了幾層，只留下一絲微弱的縫隙。他將火摺子順著牆壁貼地推了過去。
火摺子滾到轉角處，映出了一截長長的影子。
那影子手裡握著一柄長矛，正一動不動地佇立在牆根下，呼吸綿長，顯然是高手。
陸峰收回目光，眼神示意蘇青梅從另一側包抄。
就在他即將發力的一瞬間，那道影子突然動了。不是發起攻擊，而是向後退了一步，身體緩緩沒入了石壁之中。
那面石壁並不是實體，而是一扇偽裝得極好的暗門。
“是影衛的巡邏隊，他們在這兒設了哨點。”陸峰神色冷靜，腳尖勾住地上一塊碎石，猛地踢向轉角處。
石塊撞擊牆壁發出清脆的響聲，緊接著，暗門內傳來一聲極輕的冷笑，一支弩箭帶著破風聲呼嘯而出。
陸峰身體向後一仰，貼著牆壁滑開，弩箭擦著他的髮絲釘在後方的磚石中，箭尾猶在顫抖。
“還沒完。”他側過臉，看向那扇緩緩閉合的暗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