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鋒未落，陸峰已動。
他身形如豹，踏碎了腳下早已風化的亂石。在那紫金袍男子戰刀下落的瞬間，陸峰手中那柄鏽跡斑斑的短匕，帶著淒厲的破風聲，直刺對方毫無防備的腋下軟甲縫隙。
“誰！”
那男子反應極快，硬生生止住下劈的動作，戰刀在半空劃出一道猙獰的弧線，斜向橫掃，精準地格開了陸峰的突襲。金鐵交擊聲中，火星濺在蘇青梅染血的衣襟上，灼燒出一絲焦味。
陸峰並未戀戰，一擊即撤。他藉著反震之力，半跪在蘇青梅身前，手中早已扣住的兩枚石子疾射而出，直打在圍攏的黑影喉頭。
“走。”陸峰沒有回頭，語氣生硬，如同正在執行任務的刑警。
蘇青梅抹了一把唇角的血漬，目光在看到陸峰的那一刻，細微地顫動了一下。她沒有多言，反手握緊殘鋒，背後的古劍鞘在撞擊中發出清脆的鳴響。兩人背靠著背，在狹窄的坡地上形成了一道嚴密的防線。
紫金袍男子穩住身形，目光陰沉地掃過陸峰。他並未急於撲上，而是緩緩抬手，示意周圍的死士收縮包圍圈。夜風吹過，捲起地上的枯葉，四周瀰漫著一股濃重的鐵鏽與血腥味。
“影衛。”那男子冷笑，聲音沙啞如同朽木磨損，“居然還沒死透。”
陸峰沒理會對方的言語挑釁，他在感知著對方呼吸的起伏與重心的位移。這種極度壓抑的氛圍下，任何多餘的廢話都是在浪費體力。他側過頭，對著蘇青梅壓低聲音：“往北，借地形錯開。”
蘇青梅微微頷首，身形驟然啟動。她手中的殘鋒如毒蛇吐信，直取對方側翼。陸峰緊隨其後，在亂石堆中劃出詭異的Z字形步法。兩人配合默契，幾次騰挪便將那些死士的合圍陣型衝開了一道缺口。
夜幕掩映下，他們順著山脊一路狂奔，甩開了身後雜亂的追擊聲。直到徹底鑽進了一片茂密的松林，陸峰才停下腳步。他背靠著一棵古松，大口調整著呼吸，眼角的餘光時刻警戒著四周的動靜。
蘇青梅靠在離他三步遠的地方，左側肩膀處被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深可見骨。她從懷中掏出一方潔白的絲帕，牙齒咬住一角，單手死死纏緊傷口。鮮血透過絲帕滲了出來，在月光下呈現出詭異的暗色。
“前面是京郊的官道驛站。”陸峰盯著遠處山巒起伏的輪廓，眉頭鎖死。
蘇青梅處理好傷口，將那方染血的絲帕隨手埋入土中，抬頭看向京師的方向。遠處地平線上，原本應是燈火闌珊的城廓，此刻卻透著一股詭異的壓抑。
“京城守衛換人了。”蘇青梅開口，聲音冷如寒鐵。
陸峰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平日裡守城的是普通的城防營，而此時，那城牆上火把的移動頻率整齊得可怕，且巡邏隊的間距比平時縮短了近一半。每一個崗哨點的人數也明顯增加了，這絕不是尋常的換防。
“是禁衛軍的防守規格。”陸峰眯起眼睛，透過觀察城頭的旗幟辨認出了異常，“看來左蒼海已經開始全面接管京防，京城現在是一座只進不出的籠子。”
兩人潛伏在密林邊緣的緩坡上。陸峰從懷中摸出那張被泥垢浸透的字條，將其鋪在平整的岩石上，藉助微弱的月光再次確認上面的痕跡。
“懸鏡司內部恐怕已經分崩離析了。”陸峰沉聲道，“如果他們要抓的是你，沒必要把整個城防提升到這個級別。這說明，他們要找的不只是人，而是我們要帶進去的這件東西。”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懷中的密詔，指尖感受到了一種冰冷的質感。
此時，城郊方向傳來了一陣馬蹄聲。那聲音沉重而雜亂，顯然不是尋常馬匹。火光從驛站的方向亮起，幾名披著黑色斗篷的身影正手持火把，在各個路口進行地毯式搜查。
陸峰拍了拍林婉兒的手臂，示意她保持安靜。他蹲下身，在軟泥地上迅速畫了一張簡易的周邊地形圖。圖上清晰地標出了京城外圍的幾條幹流路徑。
“不能走官道。”陸峰指了指那些黑影，“他們的搜尋半徑覆蓋了方圓五里。如果強行入城，會在入城關卡被立刻截獲。”
蘇青梅看著那幅圖，眼神在地圖的排水樞紐處停留了片刻。她抬頭看著陸峰，兩人之間短暫地交換了一個眼神，那是長期並肩作戰積累的信任。
“京城北門的排水口，每逢月圓之夜會排一次淤泥。”陸峰指了指圖紙上最偏僻的一點，“如果我記得沒錯，那裡的柵欄由於年久失修，足夠支撐一個人透過。”
“那種地方充滿腐臭，且極易引發瘴氣。”蘇青梅語氣依舊冰冷，但並沒有拒絕。
“現在我們要找的是命，不是乾淨的進城方式。”陸峰冷冷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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