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河水灌進鼻腔，陸峰死死扣住木板的殘骸，右手橫刀在水流的劇烈衝擊下，磨得掌心皮開肉綻。蘇青梅就在身側不遠處，單手拽著趙橫的衣領，隨著湍急的水流在涵洞中急速下墜。
暗河出口處的亮光越來越近。
三人被卷出洞口，重重摔在淺灘的碎石堆上。
“咳——”陸峰猛地翻身坐起，吐出一口淤泥，胸口的劇痛讓他冷汗直流。他顧不上清理傷口，反手一撈，將昏迷的趙橫拖到高處，順勢拔出腰間的短刀，警戒著四周。
遠處，神都城的城牆輪廓在月色下如同一隻蟄伏的巨獸。
蘇青梅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將背上的青鋒劍解下，橫在膝頭。她的手指在顫抖，但眼神卻死死盯著水流湧出的方向，直到確認沒有追兵跟出，才沉聲道：“趙橫傷勢太重，那御藥房的毒已經滲進骨頭了。”
陸峰撕下衣襬，簡單包紮了手掌，沒有回答。他看著趙橫慘白的臉，又看向城牆方向，牙關咬緊。
這已經是這一夜的第五次搏殺。
城內，左蒼海為了封鎖訊息，已經在全城施行宵禁，城防營的兵馬每隔半個時辰便會經過一次城郊外圍。
陸峰起身，將橫刀歸鞘。他拍了拍蘇青梅的肩膀，指了指城牆側方那道破敗的排水閘，“今晚，我們得把這件事捅到明面上。”
蘇青梅一愣，抬頭看向陸峰，“憑我們幾個？”
陸峰沒說話，只是從懷裡掏出那捲浸溼的圖騰文書，火摺子在掌心劃過，文書乾燥的一角冒出一縷青煙，卻沒點燃。他把它塞回懷裡，拍了拍硬邦邦的紙卷。
“既然左蒼海想要遮羞布，那就給他撕個粉碎。”
兩人帶著趙橫潛入城內。街道上靜得詭異，偶爾有巡邏的更夫敲鑼聲響，那是死亡的倒計時。
他們沒有回捕快署，而是直接摸進了京兆府的後衙側門。
陸峰的腳步很輕，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蘇青梅緊跟在後，她的目光在四周盤旋，青鋒劍始終保持著出鞘半寸的狀態。
後衙內，昏暗的燭火搖曳。
此時的京兆府，正如同一潭死水，陸峰的闖入讓這潭死水徹底沸騰。
剛邁過門檻，幾道火把光芒便照了過來。值守的捕頭見到滿身血汙的陸峰，驚呼音效卡在喉嚨裡，手中長棍橫在胸前，“陸峰？你……你不是去城南……”
陸峰沒有停步，他徑直走到大堂中央，將背上的趙橫往地上一扔。
沉重的撞擊聲在大堂裡迴盪。
陸峰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眼睛掃過在場每一個捕快的臉，聲音沙啞且有力：“把京兆尹叫出來，順便，把這份文書掛在午門告示牌上。”
他的聲音在空蕩的大堂裡激起一陣騷動。
“陸峰，你這是在找死！”一名捕頭走上前，語氣裡帶著驚恐，“這是叛亂！左相大人下了密令，任何關於趙橫的知情者，格殺勿論！”
陸峰側過頭，看著那名捕頭。他沒有辯解，只是上前一步，猛地攥住對方的衣領，將他拉近到鼻尖對著鼻尖。
“你怕左蒼海，就不怕死在那五名兄弟之後？”
捕頭被這股寒意逼得連退三步，跌倒在地。
陸峰轉過身，大步走向堂後的案卷房。他需要把趙橫身上的傷情和文書的指向整理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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