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鎖,是秤。玉璽的分量一直壓著地磚;有人每次取璽用印,暗格便會張開,藏在下面的人就能將浸溼薄紙貼上璽底,再隨玉璽落下偷走印痕。
蘇青梅將玉璽放回,方磚抬起。兩人合力移開磚板,下面蜷著姬瑤月。她雙腕鎖在鐵環上,腳邊躺著一名已經斷氣的宮女。方才伸到門外寫字的手正是從一條窄槽穿過去的,指甲磨得全裂。
姬瑤月睜眼先看玉璽,又看陸峰:“朕還沒死?”
“外面有人急著替陛下辦喪事。”
“那就讓他多等一會兒。”
鎖鏈連著暗格深處,鑰匙不在殿內。蘇青梅用短銃頂住鐵環,姬瑤月卻搖頭:“藥砂就在牆後,震響會開閘。”
陸峰拾起死去宮女的手。她右手拇指沾著朱泥,左手五指卻滿是黑灰。牆邊燈臺積灰很厚,唯獨底座被人摸過。
他旋動燈臺,銅壁裡傳來一串細響。璽案側面彈出一隻薄屜,裡面整齊疊著覆紙,每張都蓋有真璽。最上面五張已經裁去,餘下紙邊留著指甲掐出的月牙痕。
屜底還有一把扁鑰匙。
“她替你留下的。”陸峰看向死去宮女。
姬瑤月沒有說話,只伸出磨破的手。鑰匙轉動,鎖鏈脫開。她站起時踝傷一軟,蘇青梅上前半步,手已經伸出,卻在碰到她衣袖前停住。
姬瑤月自己扶住璽案:“姐姐不必扶朕。”
這聲姐姐很輕。蘇青梅收回手,將那疊覆紙遞給她:“陛下先拿穩江山。”
銅壁外忽然響起許德安的喝聲:“開藥閘!”
六根燈繩同時繃緊。殿內四角的銅縫往外噴出青煙,牆後還傳來密集腳步。陸峰拖著失力右腿挪到死去宮女身旁,從她指縫黑灰裡捻出一小片油紙。
“不是六根繩,是七根。第七根在牆裡,許德安自己控著總閘。”
蘇青梅砸開銅鶴,將裡面金絲纏在短銃管上,又把另一頭遞給窗外方硯:“順絲找人!”
方硯沿屋簷飛奔。牆後的人仍在鼓風,林婉兒從破窗投入溼巾,蘇青梅先覆在姬瑤月口鼻上,第二塊才按到陸峰臉上。她自己只用袖口遮住口鼻,眼前很快出現重影。
銅壁裡忽然傳來一聲慘叫。方硯在殿外斬斷金絲,簧片倒卷,割傷了吹管人的嘴。西營軍循聲撞開側牆,六名被縛內官耳後同時鼓起紅點,像有什麼東西要從皮下鑽出。
林婉兒衝進來,一針一個封住他們頸側:“別讓他們互相聽見。砂針會隨同聲催動。”
趙孟秋拆下門前石階,塞住總風口。青煙漸漸薄了。銅壁後只擒到六人,許德安所在的位置留著一件空青袍,地上有一道通往後廊的小門。
方硯從門邊撿起一角黃紙:“他帶走了最後一張覆紙。印是完整的。”
姬瑤月走出寢殿時,院中西營軍先是一驚,隨即整片跪下。她沒有讓人高呼萬歲,只命人抬出那疊覆紙和被改臉的內官。
“今日凡持朕旨行事者,先驗紙筋水線。含章院所出旨意,一概停行。”
西營校尉將自己收到的偽旨雙手奉上。姬瑤月看完,問:“西營還有多少人在宗正寺?”
“三營兵馬,已封寺半個時辰。”
遠處忽然傳來鐘聲。沉重,緩慢,一聲接一聲。不是朝鐘,是帝喪鐘。院中眾人臉色全變。姬瑤月就站在日光下,宮城卻在替她發喪。
一名帶傷禁軍從月門跌進來,跪地時膝蓋撞出血:“宗正寺宣詔,說陛下已崩,遺命昭寧長女監國。許德安持真璽勘合,西營已開正門跪迎蘇姑娘。”
。人主了有便詔偽印真張那,寺正宗進踏刻此要只,漆朱門寢著沾還口管。銃短的中手己自看頭低梅青蘇
。聲一響又鐘喪
”!國監迎恭“:呼高聲齊人千數,外牆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