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女帝貼身神探》第534章 鹽倉火里救千人(2)

作者:高校·5天前

“劉大山!”他喊。

倉裡有人猛地停住。

“清河坊木匠,妻周氏,女兒六歲。人都活著,方硯在城外接應。”

“周滿倉!西橋腳伕,你娘在神都九門看過你的名字!”

“陳五娘,東坡村人,左手少一根指頭。你家男人沒死,他遞過狀紙!”

一個又一個名字從他嘴裡喊出來。不是所有人都在冊上,可擠在門口的人慢慢停了。有人哭著應聲,有人替旁邊昏倒的人答。最前頭那個叫劉大山的漢子轉過身,扯開嗓子喊:“別擠!右牆走!外頭有人接咱們!”

聲音一層層傳回去。亂流終於分開,青壯把倒地的人架起來,婦人孩子貼著右牆往外走。那抱空襁褓的婦人還在找孩子,林婉兒抓住她問衣裳顏色,轉身便鑽進煙裡。

“婉兒!”陸峰叫她。

“我瞧見了!”

她確實瞧見一隻小腳,露在糧垛後頭。孩子被人踩傷,額角發青,卻還有氣。林婉兒抱起孩子時,屋樑上掉下一塊火木。她退不及,蘇青梅隔著人群將長劍擲過去,劍尖釘進糧垛,火木撞上劍身偏開,擦著林婉兒肩頭落下。

劍離手,蘇青梅身邊便空了。兩名府兵趁亂撲來,一人拿刀,一人提著裝砂的銅壺。她右手發麻,索性扯下焦布帶纏住刀腕,借對方前衝的力道將人拽進門縫。劉大山從裡頭一肩撞上,那府兵臉朝下摔進紅泥。

另一人舉壺要潑,趙孟秋的燒餅還沒吃上,火氣正大,一錘砸扁銅壺。壺口朝著那府兵自個兒,紅砂噴了滿臉。他慘叫著在地上滾,旁邊同伴想救,手剛碰到便被灼得冒煙。

門樓上的首領見勢不對,扯下青州府腰牌往火裡一扔,沿牆後木梯逃。鄒海要追,陸峰喝住:“先斷火!”

“再不追就沒了!”

“倉裡還有人。”

鄒海咬了咬牙,回身搶油桶。他曾認錯左滄溟一次,這回沒再認錯命令。幾個舊甲騎士跟他排成一線,把沒點燃的油桶全滾進河溝,又拆下哭喪車的車板壓住牆孔。

城外忽然傳來鑼聲。方硯帶著中路救下的疫民趕到了。他沒有強攻南門,而是把受害者名冊抄頁交給城外等候的百姓。有人認出親眷名字,先是十幾人喊,後來整條官道都在喊開門。守門兵不敢射,南門校尉想落閘,被身後一個小卒拿槍桿頂住腰。

“我哥也在冊上。”小卒說。

城門從裡頭緩緩開啟。百姓湧入,卻沒有衝鹽倉,全按方硯喊的去街口接人、提溼土、找門板。賣燒餅的攤主也回來了,懷裡抱著一摞舊麻袋。他路過棺車,看見案板上少的那半張餅,嘴裡罵了句賊,還是把麻袋扔給趙孟秋。

大火被壓下去時,日頭已偏西。舊鹽倉門外躺滿了人,卻大多還喘著氣。林婉兒從人群裡鑽出來,懷中孩子已經醒了,正攥著她一縷頭髮不放。她找到抱空襁褓的婦人,把孩子遞過去。婦人先摸臉,再摸腳,摸了好幾遍才敢哭。

驛使也在傷者裡找到了妻子。女人腕上綁著另一半雙魚木牌,懷裡卻沒有孩子。夫妻倆只抱了一下便分開,一個去問從北倉出來的人,一個沿牆挨個翻草蓆。誰都沒說喪氣話,那半塊木牌合在一處,被女人塞回丈夫胸口。

賣燒餅的攤主瞧見他們空著肚子,悄悄遞來兩張涼餅,嘴上還說是昨日賣剩的,硬得硌牙。女人掰了一半塞回他懷裡,他沒接,扭頭又去搬門板。

蘇青梅靠在門邊,右手已握不住東西。陸峰坐在車轅上,焦布帶一頭還繞著她手腕,另一頭從他針囊下垂著。兩人中間不斷有人經過,那條布時松時緊,誰也沒先解。

方硯從南門趕來,臉色卻不好看:“沈文封了知府衙門,說咱們冒充欽差,縱疫民入城。他調了城北三營,正在封四門。”

“百姓都看見了。”趙孟秋道。

“他不怕看見。他說鹽倉走火是疫民作亂,救出去的人全是疫犯。城中沒有新木牌的,入夜後一概拿。”

鄒海揪來一名沒逃掉的府兵。那人嘴硬得很,只說奉除疫令行事。直到林婉兒從他衣領內翻出一張薄薄的臉模,他才開始發抖。

臉模還沒成形,眉骨、鼻樑全是空的,邊沿卻寫著一個人名和住址。方硯照名冊一查,那人就在方才救出的疫民裡,而且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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