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面上的程式壓力，開始往活人的日子裡落了。
高飛把手裡的庫存單啪一聲拍在桌上，臉繃得發白。
“上次衛健委賀啟明帶隊核查之後，就跑了一撥老病人。這又來。再這麼搞下去，診所還沒查出什麼事，先讓人活活耗死了。”
沈露臉色更冷。
秦墨把電話機推回原位。
“這就是代價。”他的聲音沒有什麼波瀾，“他們不用立刻把你打死。只要你每天少一個病人，少一點口碑，少一個能站住的理由，時間一長，自己就會鬆手。”
蘇小曼這時把手機遞了過來。
螢幕上是條簡訊，竇宏斌半小時前發來的，只有一句：“晚上別亂跑，最近外頭查得急。”
沒有一個字是威脅。
可那股味道己經透出來了。
“他知道王明磊開口了。”蘇小曼說。
秦墨把手機還給她。
“今晚下班別一個人走。”他說，“暫時也別回你原來住的地方。”
蘇小曼看了他一眼，沒反駁，只嗯了一聲。
沈露把筆錄材料重新收進檔案袋，語速很快。
“我今晚回去就加派人手盯‘老刀’。王明磊這條線一旦斷，後面再往上追就全靠猜了。”
秦墨點點頭。
“還有兩件事。第一，王明磊的電腦和門禁記錄別隻看最近，往前倒三個月。第二，鄭唸詩那條審批鏈裡，誰幫她按了最快的那顆按鈕，找出來。”
“明白。”
門外街邊忽然傳來一聲短促的急剎，輪胎擦過地面的聲音很刺耳，接著又很快恢復安靜。高飛下意識走到窗邊，側身往外看了一眼。
一輛黑色轎車在街角掉了個頭，車窗玻璃顏色很深，看不清裡面。
“最近這條街上，黑車是不是有點多。”高飛走回來，聲音壓低了。
沒人接這句話。
因為誰都知道，那不會是巧合。
沈露起身要走，手剛搭上門把，秦墨手機先震了。
秦墨低頭看完螢幕，臉色瞬間沉下去幾分。
“許建業那邊剛發來的，健達內部審計組晚了一個小時才進系統，因為有人在風控伺服器上做過一次批次刪除嘗試。幸虧法務提前做了映象。”
高飛和沈露聽完後倒吸了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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