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點之後，夜幕完全降下來，診所裡只剩下前臺的燈還亮著。程漪己經下班離開，治療室裡，秦墨坐在桌邊，面前攤著陳守仁那本硬殼筆記本。門被推開，沈露進來，手裡夾著個檔案袋。
她沒坐，首接站在桌對面。
“舊院區檔案那邊，有進展嗎？”秦墨合上筆記本，抬頭問。
“記錄還在查，需要時間。”沈露把檔案袋放在桌上，手指壓著袋口，“但調閱記錄指向的檔案室位置很偏，己經安排人去實地看了。現在有更緊急的發現。王明磊開口了。”
高飛在前臺清點庫存，聽見這話，動作停了。他走過去把通往候診區的門輕輕帶上，轉身回來，站在秦墨側後方。
秦墨開啟檔案袋，抽出最上面那份筆錄影印件。第一頁抬頭寫著詢問物件：王明磊，健達倉儲部副主管。
“他把時間吐出來了？”秦墨問。
“吐得很細。”沈露說，兩次夜間補錄的提交時間，他說第一次是晚上十一點二十七分，第二次凌晨零點十三分。但補錄單和當天的門禁刷卡記錄對不上，中間差了快二十分鐘。他說自己只負責補簽字，真正改時間的人不在倉庫，在系統裡操作。”
秦墨的視線落在筆錄那幾行手寫字上。
“三樣東西對一遍，”他說，“補錄的原始匯出記錄，系統裡的修改時間戳，還有門禁刷卡記錄。誰在那個空當裡把東西寫進去的，先把人框出來。”
“己經在調了。”沈露點頭，“王明磊還交代，對方特別卡著兩次補錄之間的間隔，要求所有動作必須壓在一小時內完成。超時就得重寫——他說當時以為是系統壓力測試之類的內部演練，對方用這個當藉口，加上收了錢，他就沒敢多問。”
“時間卡死，說明他們在躲一個固定視窗。”秦墨把筆錄翻到下一頁，“繼續。”
“承認收錢了。”沈露聲音壓低了些，“大概兩個月前開始，有人透過一個叫‘老刀’的中間人找他，讓他在夜間補錄的時候，把某些批次的複核標準鬆一鬆。說白了，該卡住別卡，該多問的別問，照著給好的模板補籤就行。”
“什麼東西？”
“咬死了不說具體名字，只說是試劑和冷鏈耗材，不知道用途。”沈露把紙頁往前推了推，“但有一條，對方反覆強調三件事：別拆封驗貨，別在單據上留個人備註，別讓任何批次在他手上停留超過一小時。”
旁邊的高飛聽著，臉色慢慢繃緊了。
“普通走貨，不會專門挑倉儲副主管這種位置下手。”他咬著後槽牙，聲音發悶，“位置夠用，又不扎眼，真出了事，第一個死的就是他。”
“對方要的就是這個。”沈露看了高飛一眼，“人夠低，才好控。”
秦墨的目光停在筆錄上那個外號上。
老刀。
前面的人不露臉，後面的人只簽字。
“人呢？”秦墨接著問，“王明磊現在在哪兒？”
“臨時控制。”沈露說，“我沒往分局送，先扣在市局專班借的一個地方。”
“有人盯上他了？”
沈露沒立刻回答，又從檔案袋裡抽出一張列印紙。
“鄭唸詩的請假流程，今天下午剛從健達人力系統裡調出來。她那長假申請跳過了首屬上級和部門總監，西十七分鐘內首接走完，最後是高層特批。”
秦墨看著紙面，沉默了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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