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醫院門口站了十分鐘，把試執行裝置的歸檔邏輯重新捋了一遍。
聯合平臺接入的裝置，採購合同主體是醫院，技術維護協議通常攥在平臺方手裡。試執行結項後，技術檔案的歸屬有兩種可能：一是跟著採購合同留在院方，二是平臺方留著維護日誌，院方只存一份結項報告。
鑫康那份備忘裡寫的是“聯合平臺，歸檔中”——這狀態出現在西年前的檔案裡。
歸檔中，意味著當時專案還沒徹底結項，或者檔案還在整理。
西年過去，這條檔案現在躺在哪裡，沒人說得準。他剛摸到線頭，連檔案可能存在的幾個地方都還沒走完。
他給沈露發了條訊息：鑫康投資有沒有被查過關聯的商業協議記錄？
沈露回得很快：沒有。鑫康的排查主要走股權和資金流，商業協議這條線沒碰過。
秦墨回：KM-Med聯合平臺的舊專案，有沒有可能透過商事檔案渠道調閱？
沈露沉默了一分鐘，發來一段話：
“有可能，但得看專案註冊性質。聯合平臺如果當時註冊了獨立專案編號，商事檔案裡會有基礎資訊，技術細節不在裡面。你現在手裡有什麼？”
秦墨把論文附錄那條和採購備忘的品目發過去。
沈露看了，隔了三分鐘，發來三個字：
“有點像。”
緊接著又跟了一條：“這個級別的東西，我得往上報。你等我訊息。”
許建業的電話是秦墨主動打的，下午三點剛過。
他把上午推出來的結論說了一遍，沒繞彎：中毒案和論文案指向同一個裝置字首，而這字首背後的專案檔案，現在卡在醫院、學校、平臺方的三方口徑裡，誰都說不清歸屬。
許建業聽完，問了一個問題：“你需要什麼？”
“採購合同原件，或者當時聯合平臺的專案備忘。”秦墨說，“如果鑫康或者康明醫療那邊有留存的話。”
“採購合同不歸鑫康管，鑫康只是投資方。”許建業說，“但鑫康當時有人在聯合平臺的顧問委員會里，可能會有會議記錄。我讓人查。”
“會議記錄裡只要提到KM-Med的型號或維護方，都有用。”
“你去見沈警官了？”
“發了訊息，她往上報了。”
許建業沉默片刻，說：“醫院裝置科那個主任，你見到了嗎？”
“今天見不到，他五點以後才回來。”
“五點以後你去，我讓人提前打個招呼。”他語氣平穩，像在交代具體事項，“裝置科張主任我認識，人不難說話，但你最好帶上蘇國偉的毒理摘要，說明為什麼要查這臺裝置。他有職業習慣，會先問用途。”
“明白。”
“還有一件事。”許建業停了一下，“今天下午我找了個人，幫我翻鑫康的舊材料。他手裡有當年鑫康投資的一批內部審計草稿。康明醫療那條線在裡面露過臉，我還沒看完，今晚給你結果。”
秦墨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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