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飛那條訊息停在手機螢幕上，秦墨盯著它，足足看了一分鐘。
打電話來問執業範圍的人，用的是什麼樣的口徑？“外聘合同的適用範圍是否包括歷史檔案調閱”——這個問法裡藏著兩個前提。第一，對方知道他今天在查檔案。第二，對方想提前摸清他的許可權邊界。
對方不是來找麻煩的。
是來摸底的。
這兩件事，不一樣。
他給高飛回了一條：“來電號碼留了嗎？”
高飛很快回復：“沒有，診所這邊是前臺接的，問完就掛了。”
秦墨把手機揣回口袋，抬起頭，看了一眼停車場入口上方的電子鐘。
西點五十二分。
他沒急著上樓，先在樓下的臺階邊站了一會兒。高飛那通電話，表面上只是在問許可權，實際上是在試他查到了哪一步。對方知道他今天在碰檔案，這就說明，有人盯著他走進了哪棟樓，見了誰，翻過什麼東西。
等到五點過後，才重新走進行政樓。
* * *
裝置科在二樓走廊最深處。
秦墨敲門進去時，張主任正坐在桌邊翻檔案。一個年近五十的男人，頭髮半白，眼鏡腿的螺絲鬆了，鏡框向右歪著。他抬起眼睛看了秦墨一眼，把檔案往邊上推了推。
“許建業的人？”
“他幫著打了招呼，”秦墨說，“但我自己來的。”
張主任又看了他一眼，這次目光停得稍長。“坐吧。”
秦墨坐下，從檔案袋裡取出蘇國偉的毒理摘要放在桌上，沒有急著推過去。他先開口：“我要查的不是在院病歷，是一臺試執行裝置在院期間的維護記錄。型號是KM-Med監護建模工作站，大概西年前透過聯合平臺接入。”
“聯合平臺。”張主任的語氣沒什麼變化，只是在那三個字上落得稍重。
“是。採購備忘裡有記錄，品目欄標註了試執行，備註是聯合平臺，歸檔中。”
“歸檔中。”張主任把這個詞重複了一遍，摘下眼鏡放在桌上，用食指揉了揉眉心，“這個備註的意思是，當時專案還沒走完結項流程。後來走沒走完，我得翻一下。”
他站起來，走到身後的檔案櫃前，拉開第三層抽屜，翻了兩分鐘，沒找到。又拉開第二層，翻了一會兒，抽出一個薄薄的資料夾，拍在桌上。
“聯合平臺舊專案的紙質存檔，我這邊只留了一份概覽。你說的那臺裝置，”他重新戴上眼鏡，翻開資料夾，手指沿著第一頁的列表往下掃，在第七行停住，“KM-Med Lab Node 7，試執行週期十八個月，結項日期……”他頓了頓，“這一欄是空的。”
秦墨說：“意思是沒有結項？”
“意思是這份概覽裡沒填結項日期。”張主任把資料夾推過來讓他自己看，“這不代表專案沒結，只代表有人沒把結項資訊填進這裡。這種情況，原始結項檔案在平臺方或者採購方，我這邊只是副本。”
秦墨把那一行記錄仔細看了一遍。品目，型號，試執行區間，接入科室。技術負責人一欄填了一個名字：林少中。
“技術負責人是醫院這邊的人？”
“裝置科外聘顧問，當時負責技術接入協調。”張主任說，“現在不在這裡了，離職大概三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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