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概覽，我能拍一下嗎？”他問。
張主任考慮了大概三秒。“可以。但我這份副本上有院方公章，你拍了做調查用途沒問題，走訴訟程式另說。”
“現在不走訴訟程式，”秦墨說，“我只是在查一件事。”
他把那一頁拍下來，前後多拍了兩張，確認字跡清晰。
* * *
從裝置科出來，走廊裡靜得能聽見熒光燈的嗡嗡聲。
秦墨在走廊的窗邊站了一會兒，把今天拿到的東西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張主任給的概覽是一份有院方印記的副本。林少中這個名字是可追溯的介面人，有姓名，有職位，有離職記錄，不是口述，是白紙黑字。維護日誌的斷檔是另一條線，頭九個月有，後九個月沒有。斷點和蘇國偉住院的時間段怎麼對應，現在還不清楚，但這是一個可以繼續核驗的入口。
他給沈露發了一條訊息，把林少中的名字和職務發過去，問警方能不能從人事檔案渠道查到當前聯絡方式。
沈露的回覆來得比預期快，三分鐘以內：“好，我試。你今天還有沒有其他的？”
他把拍下來的概覽截圖轉發過去。
沈露沉默了將近五分鐘，然後發來一句話：“Lab Node 7的接入記錄裡，實驗樓B區你知道是哪個實驗室嗎？”
秦墨手指停了一下。“概覽裡沒寫具體編號，只寫了B區。你的意思是？”
“趙德明的團隊，西年前在實驗樓B區有一個專案，走的是校院聯合專案立項。”沈露發來，“我這邊有一份舊的立項備案，時間和你說的試執行週期有重疊。”
秦墨把這兩件事在腦子裡放在一起。
KM-Med Lab Node 7，接入了兩個地點：內科ICU和實驗樓B區。ICU裡有蘇國偉。實驗樓B區有趙德明的專案。
這臺裝置，在ICU和實驗室之間跑了十八個月。
他看了一眼概覽上那個斷檔的維護日誌時間段，又看了一眼蘇國偉毒理摘要上的住院日期，沒說話，把手機揣回去，沿著走廊往樓梯方向走。
沈露的那條訊息還停在螢幕上，沒有被他回覆。
他現在能說的，只有“需要核對”。
但他心裡己經有一個方向了，比昨天清晰，比今天上午清晰。可以向許建業說清楚，可以寫成一頁東西交給沈露往上報。
這和一個純粹的感覺不一樣。
這是可以遞出去的東西。
他在樓梯口站了兩秒，發了一條回覆給沈露：“實驗樓B區那個立項備案，裝置一欄有沒有提到KM-Med？”
沈露那邊過了一會兒才回，發來三個字：
“有，一條。”
然後又跟上來一行：“裝置匯出埠，專案編號KM-Med/B-03。”
秦墨沒有立刻動。他在樓梯口靠著牆，把這個編號和論文附錄裡的那一行腳註重新比對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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