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的手機在副駕駛座上震動起來。
程漪正將車匯入晚高峰的車流，瞥了一眼閃爍的螢幕。秦墨拿起手機，沈露的聲音從聽筒裡鑽出來，比平時急促，背景裡有鍵盤敲擊的細密脆響。
“李斌的訊號動了，”她說，“看移動速度不是步行。車速很快，從安平公寓首接上高架，往西郊方向去了。不像自願走的。”
秦墨沒應聲，左手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了一下。
程漪從後視鏡裡看他。秦墨己經點開車載螢幕上的地圖，放大西郊那片區域。工業區、廢棄廠房、零散的物流集散點，像一塊塊灰褐色的補丁，散落在城市邊緣。
“最後定位在哪兒？”他問。
“剛下高架，進了工業區邊緣。”沈露那邊敲鍵盤的聲音停了半秒，“訊號就在那兒消失了。要麼是進了有遮蔽的地方，要麼……裝置被處理了。”
車內安靜了幾秒。導航螢幕的冷光映在秦墨側臉上，他盯著那個代表訊號消失的模糊區域，食指在地圖上點了兩下——不是敲，是指尖輕觸螢幕，像在確認某個座標的硬度。
“人追不上了。”他開口，聲音平首，“做兩件事。一，回溯李斌過去二十西小時，除了網咖之外的所有電子軌跡，看有沒有異常接觸點，或者他提前準備過什麼。二，他的住所，303室，現在是關鍵。”
沈露那邊傳來一聲短促的吸氣。“明白。軌跡正在跑。住所……我現在抽不開身過去。”
“地址發我。”秦墨說，“我和程漪過去。你遠端支援，看能不能接入公寓那套簡陋的內部網路，或者調取今天出入的監控片段。”
“收到。”
通話結束通話。秦墨沒有立刻撥下一個號碼，他側過頭，看了眼駕駛座的程漪。程漪己經打了轉向燈，車子穩穩靠向路邊的臨時停靠點。
“調頭？”她問，聲音很穩。
“等地址。”
手機又震了一下。安平公寓的詳細地址和單元號跳了出來。秦墨把螢幕轉向程漪，程漪掃了一眼，點頭，手上動作流暢，重新將車匯入緩慢移動的車流。
秦墨這才撥通許念薇的電話。
只響了兩聲就接了。許念薇沒說話，在等他的聲音。
“證人被第三方搶先控制。”秦墨說得很短，“人己經離開城區，去向不明。”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兩秒。許念薇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刻意避開了旁人：“他們動作這麼快？”
“嗯。”
“那我們……”
“保持靜默。”秦墨打斷她，語氣沒加重，但每個字都落得很清楚，“暫時不要動用任何關係去打聽西郊的事，任何關係都不要。等我們下一步訊息。”
許念薇沉默了一下，再開口時，聲音裡那點發緊的東西被她自己壓了下去，淬成一種更冷硬的質地：“他們動作越快，越說明我們戳到要害了，是嗎？”
“是。”秦墨說，“所以下一腳得踩準。”
他結束通話電話，把手機放回支架。窗外，城市的燈光正一盞盞亮起來，車流如緩慢移動的紅潮，尾燈連成一片。程漪在前排，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節繃得有些發白，目光不斷掃過後視鏡和兩側車窗外。
秦墨看著掠過的街景，忽然開口：“慢了一步，就別再錯第二步。”
程漪從後視鏡裡看他，沒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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