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意留的備份？”沈露接話，“有可能。那種老IDE硬碟，很可能是他從更舊的機器上拆下來的，或者他自己以前用的。全都帶回來，我處理。”
秦墨把硬碟和隨身碟重新裝回鞋盒，合上蓋子。他起身，目光再次掃過房間其他角落。
垃圾桶己經被清空了，套著嶄新的垃圾袋。電腦桌下面，靠近牆角的縫隙裡，似乎塞著什麼東西。秦墨蹲下身，用手機的手電光照過去。
一張被揉皺又展平的便利店收據，半塞在桌腳和牆面的縫隙裡，只露出一角。他用兩根手指小心地把它夾出來。
收據是昨天下午的，買了煙和礦泉水。翻到背面，用藍色圓珠筆寫著一串字元：混合了大小寫字母和數字，總共十六位。下面還有一行更潦草的字，像是個網址縮寫，只有幾個字母和點。
秦墨目光一頓，用手機拍下收據背面，然後把收據小心折好，放進夾克內袋。
“找到一張收據，”他說，“背面有手寫字元，像是密碼，還有一個網址縮寫。”
沈露那邊鍵盤聲加快了些。“字元記下來。網址縮寫……可能是某個小眾網盤或者加密儲存服務的入口地址。這類服務往往用縮寫當跳轉。這可能是他給自己留的‘後手’。”
“他自己也怕。”秦墨低聲說，把鞋盒夾在腋下，最後掃視一圈這間昏暗的屋子。
他走到門邊，側耳聽了聽外面樓道的動靜，一片安靜。拉開門，閃身出去，反手帶上門，鎖舌咔噠一聲復位。下樓時腳步放得很輕，但速度不慢。
回到車上，程漪立刻發動車子，駛離路邊。秦墨把鞋盒放在後座，摘下一隻耳機。
“有收穫？”程漪問，目光仍看著前方的路。
“可能。”秦墨說，“回診所。”
* * *
診所後室的燈亮著。
許念薇己經到了，坐在桌邊，面前攤開著那本母親的筆記本。她抬頭看秦墨進來，目光落在他手裡那個藍色的舊鞋盒上，沒說話，只是手指無意識地捏了捏筆記本硬殼的頁角。
沈露比他們早到幾分鐘，己經把自己的裝置在桌上鋪開：一臺厚重的黑色筆記本，旁邊連著幾個外接硬碟盒和一個帶多種介面的轉換器。她正盯著螢幕，手指在觸控板上快速滑動。
秦墨把鞋盒放在桌上，開啟。
沈露先拿起那個老式IDE硬碟，看了看介面，從隨身包裡翻出一個轉接卡，插進硬碟盒。“需要轉接……好了。”她把硬碟盒連上筆記本，螢幕上的檔案管理器立刻跳出一個新的磁碟機代號。
“有分割槽，但被格式化了。”沈露盯著讀取進度條，“是快速格式化。底層資料可能還能恢復一部分，但需要時間做完整映象和深度掃描。”
她放下這個硬碟盒，拿起那幾個隨身碟，挨個插進筆記本的USB口。前兩個裡面是些日常檔案：幾張模糊的照片、幾份普通的文件表格，沒什麼特別。第三個隨身碟是金屬外殼，插進去後，系統彈出了一個需要輸入密碼的加密提示視窗。
“這個有加密。”沈露說，“但不是強加密，用的是市面上常見的軟體加密。我試試看。”
她開啟一個命令列視窗，指尖飛快，敲了幾行程式碼。螢幕變成黑底，白色的字元一行行快速滾動。許念薇站起來，走到她身後，看著那些令人眼花繚亂的字元跳躍。程漪靠在門邊，抱著手臂，目光在室內和門外走廊之間無聲切換。
幾分鐘後，命令列視窗的滾動停住，跳出一行綠色的“Password verified”。
“進去了。”沈露說著，點開檔案管理器。
加密U盤裡只有寥寥幾個資料夾，命名很混亂：“工作1”、“臨時”、“雜”。沈露點開“工作1”，裡面是十幾個圖片檔案，縮圖顯示是螢幕截圖。
她雙擊開啟第一張。
圖片解析度不高，但能看清內容——是許氏舊倉庫管理系統的後臺登入介面。左上角有系統名稱和版本號，登入賬戶名顯示處是一串數字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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