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分鐘後，手機震了一下。
許念薇低頭看螢幕，呼吸明顯頓住了。她盯著那幾行回覆，看了很久，然後慢慢轉過身，走回桌邊。
“王叔回了。”她開口，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他說，集團資訊安全部這兩天突然打了個報告，要全面清查和停用所有歷史測試賬號，歸檔舊系統日誌。理由是‘規範管理’。”
她吸了口氣。
“報告是趙芷蘭助理催著辦的。很急。”
室內溫度彷彿降了幾度。
沈露立刻俯身到筆記本前，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螢幕切換成網路監控介面，幾條波形圖開始滾動。
“許氏集團對外的幾個主要網路出口，流量正常。”她盯著資料，“但有一個內部IP段，在過去的半小時內，對幾臺標記為‘歷史日誌伺服器’的裝置發起了密集的埠掃描。頻率很高，不像日常維護。”
秦墨問：“能定位掃描源嗎？”
“需要時間。”沈露說，“對方用了內部跳板，而且掃描行為是分散的，偽裝成不同部門的日常檢測。但模式一致——目標都是老舊伺服器，檢查的埠也集中在日誌服務和資料庫介面。”
她邊說邊調出另一份即時流量圖，用紅色標記了幾條突增的資料流。
“清理己經開始了。”沈露總結道，語氣裡帶著確認後的凝重，“而且動作很快。從許小姐收到訊息到現在，最多不超過一小時，他們己經動起來了。”
許念薇握緊了手機，指節繃得發白。
“趙芷蘭……她這麼著急，是不是說明她背後的人己經知道李斌可能洩密了？”
“不一定。”秦墨說，“可能只是預防。李斌被抓，他們首先要做的就是切斷所有可能關聯到他的線。測試賬號這條線太明顯，必須第一時間處理。”
他停頓了一下，看向許念薇。
“但清理動作這麼快，也印證了另一件事——你父親對集團IT的掌控，可能比我們想的要弱。至少在這件事上，趙芷蘭能動用的資源，繞開了你父親的首接審批。”
許念薇臉色更難看了。
她沒說話，只是慢慢點了點頭，像是默認了一個早就懷疑的事實。
程漪在一旁輕聲問：“那我們現在……還按原計劃設餌嗎？他們動作這麼快，我們放出的誘餌容易被他們立刻識破，當成新出現的假痕跡？”
“正因為他們動作快，才容易出錯。”秦墨轉向沈露，“監控他們的清理流量。重點找：清理指令的原始發起IP、實際執行操作的具體賬號、以及有沒有在匆忙中誤刪或覆蓋了‘非目標’日誌的跡象。”
沈露應了一聲。
雙手在鍵盤上快速操作。螢幕分割成多個視窗，程式碼流和資料包摘要滾動重新整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房間裡只剩下鍵盤敲擊聲和偶爾點選滑鼠的輕響。許念薇坐到旁邊的椅子上，雙手交握放在膝上，目光空茫地盯著地板。程漪繼續檢視手機上的監控畫面，時不時抬頭看一眼窗外。
大約二十分鐘後，沈露忽然“咦”了一聲。
她將其中一個視窗放大，裡面顯示著一條訪問記錄的詳細資訊。
“有個外部IP，”沈露語速加快，“在清理指令下發後大概五分鐘，嘗試訪問了一個早就該被歸檔的舊日誌檔案。訪問失敗了——因為檔案許可權己經被臨時鎖死——但這個IP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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