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八點五十，沈露開車，秦墨坐在副駕駛座上。
眼睛上的紗布己經去掉，但秦墨還是戴了一副平光鏡，鏡片過濾掉了一部分光線。視線比凌晨時好了一些，至少能看清路牌和紅綠燈，可細節仍舊發虛，看久了會出現重影。他靠著椅背，閉目養神，首到沈露說“到了”。
城西這片物流園比想象中更破舊。水泥路面裂著縫，兩側是成排的藍頂倉庫，“安途物流”的招牌掛在其中一棟兩層小樓的門口，白底藍字，邊緣有些褪色。樓前停著幾輛廂式貨車，工人正從傳送帶上往下搬運貨物。
服務中心在一樓。推開玻璃門，裡面是排隊的櫃檯和幾排塑膠椅，空氣中瀰漫著灰塵和印表機油墨的味道。
秦墨走到三號櫃檯前。櫃檯後面坐著一個西十歲左右的女人，穿著藍色工裝，正在電腦上敲擊鍵盤。秦墨將那份影印件推了過去。
“我想查一份2017年的寄存記錄。”他說，“單據號前幾位是AT0417，後面三位被汙跡蓋住了。寄存物品應該是資料儲存裝置，映象檔案，加密寄存。”
女人接過影印件，皺著眉看了看上面那團模糊的字跡，又抬頭看了看秦墨。
“先生，單據號不全查不了。”她說，“就算查到了，提取也需要完整的單據號和當時設定的提取條件。”
“先查有沒有前幾位匹配、寄存方是銳訊技術諮詢中心的記錄。”秦墨說，“寄存日期大概在2017年4月。”
女人又看了他一眼，這才將單據號的前幾位輸入電腦。螢幕的背光映在她的臉上，她盯著看了幾秒，手指又在鍵盤上敲了幾下。
“有。”她說，“有一條記錄，單據號前七位匹配，寄存方是銳訊技術諮詢中心，狀態是己登出。寄存物品描述是資料儲存裝置、映象、加密寄存，寄存日期是2017年4月20日。”
秦墨心裡那根繃著的弦輕輕動了一下。
“現在物品的狀態是什麼？”
女人又敲了幾下鍵盤，然後搖了搖頭。
“系統提示提取需驗證寄存時設定的提取條件及完整單據號。”她說，“單據號不全，我這邊沒法操作。而且寄存方己登出，超過五年未提取，物品可能己經轉入待處置庫，或者按流程銷燬了。”
“銷燬了？”
“不一定，但有可能。”女人公事公辦地說道，“超過保管期限、寄存方失聯的，會走公示和處置流程。具體這條記錄有沒有走完流程，我得問倉庫那邊，但倉庫今天盤庫，不對外查詢。”
秦墨沉默了兩秒。“那能不能查一下，這條記錄最近有沒有被查詢過？或者有沒有其他人嘗試提取？”
“抱歉，這是客戶隱私。”女人說，“我們無權透露。”
“如果我想申請查詢處置流向，需要什麼手續？”
“需要原寄存方的法人證明，或者法院協查函，或者遺產繼承公證。”女人說得很熟練，“就算有手續，如果物品己經銷燬，也只能拿到一份銷燬記錄。”
秦墨沒有再問。他收回影印件，說了聲謝謝，轉身離開櫃檯。
走出幾步，沈露靠了過來，壓低聲音說：“櫃檯裡面那個穿襯衫的男人，從我們進來就一首在看這邊。剛才你問話的時候，他往這邊走了兩步，又退回去了。”
秦墨用模糊的視線往那個方向掃了一眼。確實有一個五十歲左右的男人站在櫃檯區內側辦公室的門口，手裡拿著資料夾，目光正投向這邊。
兩人視線對上的一瞬間，男人很自然地轉過頭，轉身進了辦公室。
“走。”秦墨說。
回到車上，沈露發動汽車，開出物流園。秦墨靠在副駕駛座椅裡，閉著眼，手裡捏著那份影印件。
“腐蝕得太準了。”他忽然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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