診所的玻璃門映著外面沉沉的夜色。秦墨站在藥櫃前，手裡拿著一支未拆封的注射器，目光卻落在門外的街道上。遠處路燈的光暈邊緣，一道車影剛剛駛離拐角，尾燈的紅點很快消失在更深的暗處。
沈露從後門閃身進來，腳步輕得幾乎沒有聲音。她走到秦墨身側，壓低嗓音：“拐角有輛車，沒熄火，車裡至少一個人。看到我出來就開走了。”
秦墨把注射器放回托盤。“輪班的？”
“像是。”沈露側頭看向窗外，“我繞了半圈，對面樓三樓有扇窗戶剛才亮著，現在滅了。不能確定是不是看錯了，但感覺沒走遠。”
診所裡很靜。只有牆上的掛鐘秒針走動時發出的細碎聲響，和休息室方向隱約傳來的、壓抑的呼吸聲——蘇小曼坐在靠牆的椅子上，手裡攥著一團紗布，指節發白。
門鈴突然響了。
秦墨轉身去開門。門外是個五十來歲的男人，佝著腰，手按在小腹上，額頭上全是冷汗。“醫生……肚子……疼得厲害……”
“進來。”秦墨側身讓開，同時掃了一眼門外街道。空蕩蕩的，只有遠處便利店還亮著燈。
男人被扶到檢查床上。秦墨戴上手套，手按上他右下腹。“這裡疼？”
“嘶……對，就這兒……一陣一陣的，像有東西在擰……”
急性腸痙攣。秦墨判斷著，手上動作沒停，轉頭對沈露道：“幫我去配一支山莨菪鹼，0.3毫克，再拿一支生理鹽水衝管。”
沈露點頭往配藥間走。秦墨的目光落在一旁的蘇小曼身上。她站起來，想去拿紗布和消毒棉，手卻抖得厲害，一卷紗布從操作檯邊緣滾落，在地上散開。
秦墨彎腰撿起紗布，遞給她。“你上次看到那個終端圖片，說好像見過。”他的聲音很平，像在陳述一個普通的事實，“是在西郊，還是別的地方？”
蘇小曼接紗布的手僵在半空。她抬起頭，臉色在日光燈下白得近乎透明。“我……我記不清了。”聲音發飄，“可能就是有點像……那種老式機器，長得都差不多……”
“PT-7800。”秦墨說，“型號很特別。你如果見過，應該記得。”
蘇小曼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床上的病人又呻吟了一聲，她像是被驚醒，慌亂地轉身去拿消毒棉，動作幅度太大，撞到了旁邊的器械推車。推車晃了晃，上面的金屬託盤哐當一響。
沈露拿著配好的藥回來，看了蘇小曼一眼，沒說話，把注射器遞給秦墨。
秦墨給病人推了藥，又開了口服的顛茄片。“躺二十分鐘，等痙攣緩解再走。以後注意飲食，別吃太生冷。”
病人連連道謝。秦墨送他到門口，看著他扶著牆慢慢走遠，才關上門，落了鎖。
轉身時，蘇小曼己經退到了休息室門口，背貼著牆，眼睛盯著地面。
“去休息室。”秦墨說，“我們得談談。現在。”
蘇小曼肩膀縮了一下，沒動。
沈露走到診所前窗邊，側身站在窗簾陰影裡，目光仍盯著外面。“車走了，但感覺沒走遠。”她沒回頭，“他們在輪班。”
秦墨沒再重複，只是看著蘇小曼。
幾秒後，蘇小曼低下頭，慢慢推開休息室的門，走了進去。
休息室很小，一張沙發，一張摺疊桌，兩把椅子。秦墨沒坐，站在桌子對面。蘇小曼坐在沙發邊緣，雙手交握放在膝蓋上，手指絞得很緊。
“那個終端，型號是PT-7800。”秦墨開口，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去年三月到八月，有人用它做過一些事，包括訪問不該訪問的系統，篡改資料。”
蘇小曼的睫毛顫了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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