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光線從處置室東側斜進來，落在操作檯幾張便籤紙上。紙邊微卷，字跡潦草，是李明達昨晚匆忙寫下的日期和專案編號縮寫。
秦墨看完最後一行，抬眼望向程漪的電腦。螢幕上並排開著兩個視窗，左側是李明達提供的碎片資訊，右側是系統日誌檢索結果，高亮詞條一閃一閃。
“5月17日，附錄關聯欄位覆蓋。”程漪點了下觸控板，把左側記錄和右側日誌連起來，“下午3點22分，操作賬號ZS_LW。”
沈露的聲音從手機揚聲器裡傳出，帶著壓縮後的微啞：“匿名簡訊的號碼追到了。一次性虛擬號，註冊資訊空的。最後一次活躍的基站覆蓋範圍，包括市一院行政樓、周邊兩條街，還有斜對面的購物中心停車場。”
秦墨拿起手機：“李明達呢？”
“人暫時沒事。”沈露說，“社群醫院那邊有隨訪記錄，他母親早上覆查過，血鉀壓下來了。李明達沒露面，只讓親戚陪著去的。昨晚那部舊手機後來給空號池發過一條簡訊，內容截不到，但位置還在他家附近。”
秦墨指腹壓著手機邊緣，沒立刻說話。
沈露又道：“還有，林少中那邊我沒放下。昨晚警告簡訊出來後，他這條不能硬查，先從市一院住院部附近的通訊記錄和行政樓訪客記錄繞一下。你進去以後，我盯劉雯，也盯這條。”
“別碰太深。”秦墨說，“先確認他有沒有出現在這片範圍。”
“知道，先摸影子，不伸手抓人。”沈露頓了頓，“你那邊保持通話。如果有突發干擾，我切備用頻道。”
程漪把另外兩條記錄也匹配完：“5月20日，分析結論欄位清空。還有‘PT-7800專案最終報告歸檔前資料校驗’，同一時間段大量非標訪問，來源IP集中在行政樓內部。”她轉頭看秦墨，“這些時間視窗全重疊，不像巧合。”
秦墨放下手機，走到窗邊。樓下街角那輛停了三天的灰色轎車還在。
“我們不去逼她認罪。”他說，“先確認她是不是那個知道門在哪兒的人。”
程漪調出市一院行政辦公室公開頁面，上面有劉雯的名字和職務：院長辦公室行政秘書，分管檔案與合規流程。
“預約理由？”
“李淑芳，李明達的母親，急性心衰伴嚴重焦慮入院。”秦墨把便籤紙對摺，收進白大褂內側口袋，“我是接診醫生，需要了解患者首系親屬過往工作環境和長期壓力源，輔助後續心理疏導。醫療記錄疑點，患者家屬訴求，合規接觸由頭。”
沈露輕敲了一下什麼：“理由能站住。會面控制在二十分鐘內，超過時間，我用備用號碼打你手機，說急診。”
“夠了。”
程漪把螢幕轉向他，上面列了幾條話術：“不提竊取和偽造，只提操作。用日期和動作定住，看她第一反應。她問來源，不回答，拋回去說李主任對這部分操作有疑慮。如果她推流程，問指令層級。”
秦墨掃過，點頭。
“還有，”程漪補了一句，“她如果提檢查組，注意她說的是例行，還是特指。”
手機裡傳來沈露的聲音：“線路通了。我能聽到環境音。自然點。”
秦墨把手機調成振動，放進口袋。他看向程漪：“我出發後，把備份伺服器關鍵映象的訪問日誌再過一遍，重點看最近三天有沒有非常規查詢。”
“明白。”
他拿起外套，到門口又停了一下。窗外街角安靜得過分。
“如果她真和警告簡訊有關，”秦墨說，“她約我見面，可能不只是打發我。”
沈露聲音很穩：“也可能是個坑。你別逞快。”
市一院行政樓西樓東側的小會議室採光不好，窗外對著另一棟樓的灰牆，只能靠頂燈撐亮。房間不大，一張長桌，六把椅子，牆角擺著一盆發蔫的綠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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