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風從檔案室裡灌出來時，秦墨先聞到消毒水味。
那味道很淡，卻壓過了地下室原本的黴氣。燈光一排排亮起，培養艙的玻璃面反出白光，空艙內部乾淨得異常，連沉積灰都少得可疑。十幾年封存的地方，不該有這樣的維護狀態。
趙德明站在門口，工具箱還拎在手裡，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下去。
“這玩意兒真空了？”他聲音發啞，“裡面以前裝過什麼？”
沒人回答。
秦墨沒有往艙體深處走。他抬手擋住趙德明，視線沿著地面的排水槽、艙體底座、牆角線槽一寸寸掃過去。
淨化系統還在運轉，說明這裡有獨立電力。培養艙外殼保養得太好，說明維護週期沒有徹底斷掉。門口的虹膜掃描器能把他的編號匹配進驗證池，說明這間房的許可權鏈還活著。
活著，就會留下痕跡。
“程漪。”秦墨壓低聲音，“看供電和網路口。”
程漪己經蹲到右側牆邊。她把頻譜儀貼近線槽，螢幕上跳出一排細密波峰，間隔穩定，像某種低功率心跳。
“有資料迴流。”她臉色很沉，“不是單機淨化。牆後面還有裝置，正在跟外面握手。”
耳麥裡傳來許念薇的聲音：“你們那邊怎麼了？我聽見風機聲變大了。”
秦墨按住耳麥：“別進來。守住消防通道口，干擾器先別關死，三十秒開一次短脈衝。”
“會不會傷到你們？”
“別拉滿功率。”秦墨說，“只要讓它的外聯不穩定。”
許念薇沒有再問，耳麥裡很快傳來一聲短促的電流噪音。頭頂風機轟鳴一頓，牆裡的資料波峰跟著亂了一拍。
程漪抬頭：“有效。”
也就在這一刻，檔案室最深處傳來一聲輕響。
響聲不在艙門上，像某個金屬鎖釦彈開了。
趙德明握緊工具箱：“還有門？”
秦墨把手電筒打過去。第三排培養艙後面有一塊維護板，邊緣和牆面幾乎貼平，剛才被燈光遮住，誰都沒注意。現在維護板向外彈開半指寬，縫隙裡透出一線冷白，裡面有風扇轉動的細聲。
程漪快步過去，伸手剛要碰，秦墨按住她手腕。
“先看觸點。”
維護板邊緣有兩枚極細的銅觸片，表面沒有鏽蝕。秦墨用手電斜照過去，能看見觸片外側沾著一點藍白色粉末，像長時間低溫環境裡析出的結晶。
“這不是普通檔案室。”程漪聲音更低，“培養艙是外殼，後面才是伺服器維護倉。”
趙德明罵了一句，聲音卻壓著：“把伺服器藏培養艙後面，誰想得到？”
“想得到的人進不來。”秦墨說，“能進來的人，未必知道該看哪裡。”
他讓趙德明退到門口，自己用絕緣片頂住觸片，程漪拆開維護板固定扣。最後一枚釦子鬆開時，裡面的風扇聲一下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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