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衛計委，秦墨趕回診所時，天色剛剛泛起一層青白。
劉建國凌晨西點煤氣中毒的訊息還壓在證物袋裡，舊院區許可權又被趙明卡死。眼下得先接住門口這批藥，後面才有繼續查下去的憑據。
門口的冷鏈車沒撤。車廂後門半敞著，白霧似的冷氣貼著地面散開。
高飛守在藥房門邊，手機開著錄影，充電寶掛在腕上。劉雯把剛打印出來的溫控條壓在登記本上，黑色數字一行行排開——二至八攝氏度，全程未斷。
李維派來的人就站在診所門口。
那人頭髮稀薄，額頭油亮，視線時不時往前臺抽屜那邊瞟。昨夜在倉庫北側逼近的那道身影，也是這副身形。
秦墨沒先看他，徑首走到登記本旁邊。
劉雯壓低嗓音：“秦醫生，昨晚那個禿頭也來了。剛才拿康泰醫藥嚇唬我，說他們買斷了渠道，後面不再給我們供貨。”
“箱子被他碰過沒有？”
“沒有。”劉雯把登記本推過來，“高飛從車到門口就一首拍著。車牌、封籤、溫控屏都留了。我只籤實收數量，沒蓋診所公章。”
高飛把手機遞過來：“關鍵幾分鐘都在裡面。他催劉姐蓋章，說不按他們流程收，後續供貨就能在系統裡鎖死。”
秦墨只掃了一遍影片末尾。鏡頭裡封簽完整，溫控屏數值穩定，劉雯的簽名落在實收數量欄，公章那一格空著。
他把手機還給高飛，手指在封籤號上停了一下：“做得對。”
劉雯肩膀微微一鬆，隨即又看向他：“舊院區那邊怎麼辦？趙明卡著許可權，剛才那人還說藥品來源路徑也能卡。”
“先不硬撞舊院區大門。”
秦墨攤開調撥單，王主任的簽名壓在藥械科章旁邊，筆畫極重：“趙明卡的是涉舊院區現場核查、調檔和入庫核驗。王主任己經簽了臨時應急呼叫，藥不能等，這條先走應急呼叫口。”
劉雯聽懂了一半，眉頭還皺著：“也就是說，他關舊院區那道門，咱們先從藥房這邊留痕？”
“先把能落地的東西落下來。”
秦墨把證物袋往桌內推了半寸：“舊院區核查許可權被暫緩，不等於證據鏈也跟著停。藥進門、溫控合格、批號入庫、呼叫許可權啟用，每一步都要留下時間和經手人。”
他說完看向高飛：“錄影備份兩份，一份交給程漪，一份先別聯網。”
高飛忙點頭：“明白，我這就拷。”
秦墨沒有馬上去碰李維給的隨身碟。
證物袋放在桌角，袋口封條壓著李維昨晚留下的那句話。劉建國在冷庫報警後死於煤氣中毒，時間卡得太準，先前那張轉運清單又偏偏有他的名字。
秦墨把證物袋壓穩：“劉建國這條線先記下。現在先保藥和許可權，等隨身碟過完隔離，再核實他的轉運記錄和死亡時間。”
藥房裡，八箱抗生素按批號排好。劉雯把入庫單、溫控條、封籤照片列印件一份份攤開，紙張邊緣壓得整整齊齊。
程漪也趕了過來。她眼下發青，手裡拎著兩個保溫箱，進門先洗手，再戴手套。
“冷鏈箱開過沒有？”
“沒開。”劉雯指了指錄影手機，“等你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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