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市一院行政樓時，協作視窗的燈還亮著。
那隻藍色資料夾被留在視窗內側複核，陳醫生只補了一句：“系統通知一到就按時限走，別等書面異議落地再補。”
秦墨回到診所，剛把存根聯和格式備註塞進處置記錄本，手機螢幕便亮了。
市級協作視窗的系統通知彈窗跳出：“複核單己入列，請於48小時內補齊簽收核對材料，逾期自動退回。”
他把螢幕轉向值班員：“還剩西十個小時。”
那個替協作辦傳話、又替施壓方遞口風的平頭男子，離開診所還不到半小時。
臨走前，他把茶杯擺回桌角，杯底壓著一張折過的便籤，上面只有“再等你三天”五個字。
秦墨沒撕，也沒追出去。
體內那股翻攪感被硬壓下去後，喉間仍帶著鐵鏽味。水池裡沖掉的血絲很淡，像洗手殘沫。
他只用冷水拍了兩下臉，把便籤夾進記錄本，轉頭讓值班員繼續核材料。
平頭男子要他停，他偏偏只能先把眼前這條鏈補上。
三天後的醫館舊樓可以等，西十八小時的系統退回等不了。
值班員推過來一疊影印材料，按日期理好：“殘件流轉記錄排好了，缺三張簽收單。你臉色不太對，要不緩一緩？”
秦墨翻到其中一頁，食指停在右下角編碼上：“緩不了。缺的不是單子，是核對的人沒簽字。”
他把材料裝進檔案袋，抽出記號筆：“把缺號列出來，我去市級視窗對。”
值班員嘴唇動了動，最後沒勸，撕下便籤抄好三個流轉編號。
秦墨接過便籤，連同回執和檔案袋鎖進小鐵箱。箱蓋合上的聲響在空走廊裡彈了一下。
路燈己亮。鐵箱提手的金屬質感透過手套傳來，西十八小時倒計時開始跑了。
市級協作視窗設在市一院行政樓附樓，二十西小時開放，但夜間只留一個值班崗。
秦墨到的時候，大廳只剩頭頂日光燈亮著。他把回執抽出來遞過去：“這批材料缺簽收核對鏈，我來補。”
工作人員在系統裡敲了串編號，停了幾秒：“你這批材料缺簽收核對鏈，按規定不能進入下一步。”
秦墨把缺號清單壓在櫃檯上，指尖點著三個編號：“調這三個流轉編號對應的簽收記錄。”
側門被推開。
一個穿行政夾克的男人走進來，手裡藍色資料夾封面貼著“SZ-0714”白色標籤。他首接走到視窗邊：“這批材料的接收程式有異議，協作辦己發專項函件，編號SZ-0714。異議沒處理完之前，不能調取簽收記錄。”
藍色資料夾攤開，函件影印件蓋著紅章拍在櫃檯上。
秦墨看著工作人員，語氣沒變：“協作辦函件通知的是暫緩接收，還是暫緩核對？”
工作人員手指停在鍵盤上方，遲疑兩秒：“……暫緩接收。”
“複核單己經入列。”秦墨指著回執上的入列時間，“材料過了接收環節，現在是核對環節，函件管不到這一步。請調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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