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巷的雨勢未減。
秦墨剛將“別來正門”的簡訊歸檔，螢幕再次亮起。蘇小曼發來的第二張照片裡，診所前臺的玻璃門內，兩名督查科職員佇立在接待臺外，那份現場核查通知正壓在桌面上。
她只附了一句話：他們要查接待登記，還要問你今晚接觸過誰。
老方探頭望向巷口，壓低嗓音罵道：“正門堵著，後路也有人，今晚這是要把你當魚甕中捉鱉。”
秦墨將封好的透明袋塞進內袋。油紙包、鐵鑰匙、藥瓶外層照片以及冷庫影印件被分開放置，封口壓得平整嚴密，未見絲毫滲水。
“他們想逼我從正門出去。”
“那就偏不遂他們的願。”老方夾著那根未點燃的煙，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阿亮那小子拍到你了？”
“只要拍到我和東西在一起就夠了。”秦墨盯著巷口那輛黑色商務車，“現在去追，反坐實了搶東西的嫌疑。”
商務車停留不過半分鐘，車窗始終緊閉。雨水順著擋風玻璃蜿蜒而下，車內的人影在刮水器的擺動中斷斷續續地顯現。
車燈熄滅，車輛緩緩倒出巷口，拐入主路。
待尾燈徹底消失，秦墨撥通了蘇小曼的電話。鈴聲響過兩遍便接通，背景音裡夾雜著鍵盤敲擊聲和杯子輕磕桌面的脆響。
“你還活著？”蘇小曼開口便壓著火氣，“我剛收到威脅簡訊的截圖，差點就首接報警了。”
“先留證。黑車剛走，冷庫正門有人拍照，阿亮可能在場。老方的號碼又發來一條資訊，內容還是‘別來正門’。”
蘇小曼頓了一下：“老方的號碼？他手機不是在他手裡嗎？”
老方湊近聽筒，臉色愈發難看：“在我兜裡呢。真是邪門，這年頭電話號碼還能自己長嘴說話？”
秦墨瞥了他一眼：“可能是被轉發，也可能是有人提前拿到了臨時卡的資訊。三條簡訊分開儲存，不要合成一段。”
“明白。截圖、原始簡訊、接收時間、基站記錄，我都留存了。”蘇小曼語速加快，“還有那個藥瓶。程漪檢查了外層標貼，發現瓶底有一圈壓痕，不像普通磕碰。她說千萬別在診所私下拆封，否則容易被咬定是汙染證物。”
老方嘀咕道：“一個破藥瓶，還能長腿跑了不成？”
“藥瓶不用跑。只要有人指控我們碰過瓶身或動過封口，後續就能把‘汙染證物’這口鍋扣在我們頭上。”
電話那頭，蘇小曼提醒秦墨：“診所門口這兩位也不是省油的燈，說要核查你接觸患者家屬的投訴。”
老方眼皮一跳：“這也太巧了吧？”
“不巧。”秦墨將雨帽往下壓了壓，“他們是怕這些東西進入正式流程。”
“那你還回去？”蘇小曼問。
“回。讓程漪別碰藥瓶，把病歷殘件、藥瓶、鐵鑰匙和冷庫影印件分開放置。誰來都別交，等我。”
老方伸手攔了一下：“你現在回診所，不就是往他們眼皮底下鑽嗎？”
秦墨停下腳步。
雨水打在透明袋外側，沿著封口滑落。
“他們堵診所的門，是因為材料一旦進門，就能申請封存驗真。今晚只要把東西送進正式流程，後面誰再提私下交易，就得先解釋為什麼要阻攔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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