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底鞋聲停在聯審視窗外。
秦墨的筆尖還點在調查記錄本的空白頁上。來人沒進材料區，只隔著半步距離，把手機遞到視窗旁。
螢幕亮著，顯示市級醫院總機轉接。
老周先看殘件袋，手掌壓著透明夾層。回執和確認函並排躺著，受理編號清楚露在塑膠膜下。程漪站在推車右側，高飛抱著補正材料裝訂本，三人正好把材料圍住。
秦墨合上記錄本，把筆夾回封皮。
“材料不離視窗，回執和確認函按剛才的位置守住。”他說完，才接過手機。
電話裡傳來主治醫師壓低的聲音，背景夾雜著器械碰撞聲和監護儀短促的報警音。
“上午九點，市級醫院外科手術室有患者術中突發血壓波動，間斷低氧，血氣提示代謝性酸中毒。情況和你們最近追的那條線有點像，需要你過來看一眼。”
秦墨視線落回殘件袋，確認鎖還卡在頂端。
“保留術中記錄，病歷架上的臨時材料不要撤。所有補記按時間點寫，別事後合併。”
電話那頭停了一下，隨即傳來翻紙聲。
“我讓護士留。”
秦墨結束通話，把手機還回去。來人轉身離開，腳步聲沿走廊退遠。
老周皺眉：“這邊剛進回查期，你現在走？”
秦墨把工作證掛回胸前，記錄本壓在掌心。
“這裡的入口己經有編號，接下來拼的是守住紙面。”他看向程漪和高飛，“誰來問，都只按回執說話。材料不出袋，不口頭補解釋。”
程漪點頭，手機己亮起錄音介面。高飛把補正材料抱得更緊，肩膀卻穩了些。
秦墨轉身離開時，冷白燈從他肩上滑過。身後，殘件袋仍留在推車上，老周的手沒有離開鎖釦。
市級醫院外科手術室的門開合得很急。
秦墨換好衣服進去時，監護儀報警聲貼著耳膜跳。患者躺在無影燈下，麻醉屏擋住上半身，麻醉護士在旁邊補記資料。
病歷架被推到手術檯側後方，夾板上壓著術中記錄、用藥單、血氣結果，還有幾頁臨時殘件影印件。紙角被翻得發軟，和診所檔案室那批舊影印件不同，卻同樣帶著反覆處理過的毛邊。
主治醫師站在手術檯旁，手套上沾著消毒液反光。
“剛按常規術中波動處理過，升壓、通氣、補液都做了。”他看向監護儀，“血壓剛回一點，低氧還是間斷出現。”
秦墨沒先看螢幕。他走到病歷架旁，指尖壓住術中記錄下沿，先核時間欄。
“血壓第一次掉下去的時間。”
麻醉護士翻頁：“九點十七。”
“低氧最早出現？”
“九點二十一，持續不到一分鐘，之後反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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