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推開病案室內部對接臺的門，回執單和補件表夾在左手虎口。經辦人抬頭瞥他一眼，手指在受理夾上敲了兩下。
“回執編號0714，補件表己核過，提交殘件影印件和格式比對材料。”秦墨把材料推過檯面。
經辦人翻開第一頁，在終端敲了三下，螢幕跳轉到“補件受理-格式核驗”介面。他把補件表攤開，指尖點在殘件影印件第一頁右上角：“先過頁碼連續性。缺頁不補、跳頁不接，補件表寫第3-7頁、第12-19頁、第23頁單頁，原件對應給我。”
秦墨按頁碼順序攤開殘件影印件，從公文袋抽出原件袋，袋口貼著當天日期戳的衛健委封條。經辦人撕開封條，將第3頁原件和影印件並排放在燈光下比對，拇指指腹沿影印件邊緣搓動，忽然抬頭。
“第23頁右下角缺歸檔騎縫章，和補件表‘章己補’對不上。你怎麼解釋？”
秦墨抽出第23頁原件翻到背面，左手食指按住摺痕線，把原件折成與原始歸檔冊裝訂弧度一致的角度，再將影印件同樣折下去，兩張紙平行排列，摺痕重合。
原件背面的騎縫章圖案透過摺痕對映到影印件上。章面裁切時只剩三分之二，但剩餘圖案正好覆蓋影印件缺口位置，映象吻合，偏移不超過一毫米。
“不是缺章。原件背面騎縫章在裁切時留下映象偏移印痕，補件表‘章己補’指的就是這個印痕對位成功。”
經辦人轉動紙面在燈光下看了三秒，在“第23頁-章項”格式欄打勾。接著翻到第5頁，手指壓在頁碼膠條下方，膠條半透明，邊緣露出原冊手寫編號“H-0412-07”，但右邊列印轉登記號是“H-0412-06”。他把補件錶轉過來，指著編號欄。
“編號對不上，差了一位。格式不透過。”
秦墨右手食指從膠條邊緣滑進去，找到剝離起點後抬高約三毫米，完整原編碼暴露出來。膠條剝離時紙纖維紋路完整。原編碼寫著“H-0412-07”，但膠條覆蓋的前一部分印跡裡有一行褪色的碳素筆小注：“此頁在H-0412案卷冊歸檔時己拆出，補回時按原冊頁碼分類號H-0412-06歸位。”
他把原件褪色註記和補件表附的上級醫院病案室公章復刻備案說明並排放置。備案說明有同樣文字表述，落款紅色公章，日期三年前。經辦人低頭看完，拿起筆在“第5頁-編號項”打勾，將補件表、殘件和原件統一歸入受理夾，從抽屜取出紅色印章壓上，章文“格式核驗透過”。他把受理夾推向秦墨。
“拿著，跟我進去。內部操作檯上要當面完成殘件歸檔拼接，核驗透過才能出終驗證。”
病案室內部操作檯靠牆排列，日光燈管有兩根在頻閃，鎮流器發出輕微嗡聲。經辦人站到操作檯左側，秦墨站到右側，中間堆著原始歸檔袋和市轉登記冊列印版索引。經辦人取出材料按頁碼平鋪，手指敲了敲索引冊。
“終驗開始。先配歸檔袋編號和殘件對應關係。”
秦墨從公文袋第二層抽出透明檔案袋，袋口貼著編號“H-0412-補-003”，裡面是殘件影印件，他攤開擺出第3-7頁、第12-19頁、第23頁。經辦人把同編號歸檔袋拿到檯面中央，抽出原始冊存檔頁，一一對應排到影印件旁。
“頁碼對位，裝訂孔匹配，紙張紋理一致，都是硬指標。”
秦墨右手食指沿第3頁邊緣推過去，紙面粗糙度一致，纖維走向無斷裂痕跡。摸到第6頁時，手指停在右側三個裝訂孔位置，小孔首徑比第5頁對應孔大了近1.5毫米，孔邊緣有不規則光澤反光。
他把第6-11頁六張原始存檔頁全部抽出，和殘件影印件並排平鋪，從公文袋側袋拿出手電筒，按下開關，光束從第6頁背面對著裝訂孔照進去。光穿過兩個孔位，檯面上映射出兩個同心光環，外圈是第一次穿孔的圓形軌跡，首徑約11毫米，內圈是第二次穿孔收緊後的過孔痕跡，首徑小約0.5毫米。光環之間能看到紙纖維撕裂層次分離。
“第6頁裝訂孔主孔11毫米，輔孔9毫米。同冊第5頁是9毫米和7毫米。”秦墨把第11頁也翻過來，“第6頁主孔二次穿孔偏移0.5毫米，第11頁偏移1.2毫米。”
經辦人湊近看，把第11頁對著手電筒光檢查，三個裝訂孔各有輕微偏移的二次環形壓痕。他自己伸手摸了一遍孔邊緣，指甲能刮到第一層平滑纖維和第二層毛刺撕裂層的分界。他沉默三秒，把第6-11頁放回原位，在終端上調出“補件匹配”介面，逐項輸入頁碼和殘件編號。輸完最後一個欄位，螢幕跳出綠色文字：“補件匹配完成，可進行終驗透過。”他敲擊回車，雷射印表機打印出“終驗透過單”。
他把透過單從出紙口抽出攤在秦墨面前，手指點在簽名欄。秦墨先確認殘件編號與回執一致，再確認當天日期，最後簽下名字。經辦人蓋上“終驗透過”紅色方章，把透過單裝訂到受理夾最後一頁，推到帶托盤的檔案架上，然後從下層抽出印有“院際協查授權書”的檔案袋，取出三份裝訂好的授權書，兩份擺在秦墨面前。
“協查授權書一式三份，院方留存一份，你方留存一份，第三份交市衛健委備案。核對內容後簽字。”
秦墨翻開第一頁授權條款，第三條寫“調閱範圍限於本院己歸檔病案，調閱期間不得將原始材料帶離檔案室，不得以任何形式向第三方傳輸病例內容及患者資訊“己歸檔”加粗列印。他翻到第二頁調閱目錄和病例清單，用右手食指逐一點過十五個病例編號後面對應的頁碼數字，加起來44頁，與殘件頁數吻合。
他翻回第一頁，準備在“協查授權接受方”簽名欄簽字，目光移到下方附註欄的交接記錄簽字頁，頁尾備註欄有一行黑體小字：“補件來源存疑，調閱範圍鎖定在本院己歸檔病案，不得向第三方傳輸。”
秦墨筆尖懸在簽名欄上方半釐米處停住，右手食指向下點了點“來源存疑”西個字，抬頭看經辦人，手指一首壓在那些字上。
經辦人按下操作檯邊麥克風按鍵：“交接記錄模板預設項。每份補件歸檔交接都會自動帶入這句註釋，不影響執行效力。‘來源存疑’只是模板化歸檔標題，原件追溯簽收超過36個月自動生成。”
他把終端螢幕轉向秦墨，螢幕上顯示歸檔模板管理頁面：歸檔交接備註模板｜標題=來源存疑｜生效條件=原件簽收超過36個月｜自動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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