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診所資料室。
桌上的日光燈亮了一夜，燈罩邊緣積著一圈灰。昨晚分出來的三隻透明袋按A、C、B的順序壓在桌面上，封口處都有秦墨留下的簽名和時間。
秦墨先拿起B照片，指尖壓在編號B-0175-1旁邊。舊院內科章的紅印己經褪淡，圓形外框卻仍然刺眼。
檔案口成員把一張掃描件推過來，聲音有點啞：“附件三下到了，登出公告存底科室章的掃描件。”
秦墨把掃描件舉到B照片旁。掃描件上的存底章刻著“舊院病案室章”，宋體，矩形外框。B照片上卻是圓形章，中心五角星，外圈刻著“舊院內科室”。
他食指點在兩枚印章邊緣：“內科章和病案室章，不在同一個許可權層級。”
對外協作口成員盯著兩張紙：“所以B還是不能動？”
“不能。”秦墨把B照片裝回封存袋，用記號筆補上日期、時間，又在封條旁寫下：待確認病案室門牌號。
筆帽扣回去，“咔噠”一聲在資料室裡格外清楚。
他把封存袋推到桌角，與附件三掃描件並排放置。“B照片現在只能證明章面許可權有問題。門牌號查不到，章面來源就缺關鍵錨點。調檔申請交上去，對方只看章面許可權，不會替我們補解釋。”
檔案口成員點了點C照片所在的透明袋：“那C呢？95號文補表也打印出來了。”
他說著把另一疊紙放到桌面上。第一張是市衛健委95號文的補表頁，頁尾有舊式傳真號，紙邊卷著，影印墨色比附件三更深。補表第二欄寫著舊院內科轉存批次，後面跟著一串編號。最末一欄手寫補註裡，出現了C-0081-4和病歷號尾段2388。
秦墨沒有急著接話。他先拆開C照片的透明袋，露出背面那道修正液痕跡。昨晚寫下的“衛健委95號文”壓在空白處，墨跡己經乾透。
他把C照片、95號文補表、編號2388首頁按順序排成一列，又把紙邊對齊。
“補表只能解決一件事。”秦墨點住補表上的C-0081-4，“它說明C照片上的授權線有來源，可以進入核驗。它不替登記簿背書，也不替時間戳背書。”
對外協作口成員原本己經翻開登記簿，聽到這句，手指停在頁角：“也就是說，不能首接拿登記簿當C的結論？”
“對。”秦墨把編號2388首頁抽出來，放在補表下方，“先確認批文能不能把C放進驗真範圍，再對登記簿。順序反了，後面複核會被打回來。”
護士長站在門口，白大褂上還帶著消毒水氣味。她看見桌面上多出的補表，眉心鬆了一點，又很快繃回去：“那A和C現在可以驗？”
秦墨點頭，揀出三張病歷首頁編號頁。編號2364、2371、2388，列印字型己經微微褪色。他推給對面的對外協作口成員：“這三個編號，按順序核時間戳。對登記簿原件。”
對外協作口成員把登記簿攤開。泛黃紙頁上的豎排表格線有些斷墨，筆跡卻還工整。他的手指順著編號欄下滑，停在2364條目。
秦墨拿起編號2364殘件首頁，翻到右上角。時間戳印在轉診記錄欄上方：2008年11月7日，15時42分。
“登記簿記錄的入院時間？”
“08年11月7日，入院，內科，上午十一點二十分。”對外協作口成員的指尖按在2364行，指甲邊緣有一道很淺的紅痕。
秦墨比對後，把殘件首頁推過去：“殘件轉診戳和登記簿入院時間同一天。你再看一遍編號欄。”
對方低頭核到頁首，又從頁首核回行尾，才抬起頭：“對得上。”
“下一個。”
秦墨拿編號2371殘件。首頁格式不同，入院記錄欄空白，轉存記錄欄填滿三行。他點住第三行：“這張是轉存記錄，08年12月19日從內科轉入ICU當日記錄。登記簿有沒有同日轉科備註？”
對外協作口成員翻到2371條目，指尖停在備註欄。一行藍色鋼筆字己經淺得發灰：“有。08年12月19日，內科轉ICU。經手人胡秀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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