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仍佇立在市級醫院走廊的窗邊。
手機螢幕上，那個灰色的小圓圈轉了幾秒，訊號格終於跳回滿格。他沒有急著重新整理頁面，目光先落在了行政辦公室門框旁那張嶄新的通知單上。
紙張很新，標題下方的第二行赫然寫著：舊院移交流程中，內部工單編號按六位流水更新；涉及跨院協作材料時，僅開放索引，不開放正文。
秦墨讀完這行字，指尖在記錄本邊緣輕輕頓了一下。
“六位流水。”他低聲自語。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起來。
診所檔案室的同事發來了一連串照片。舊殘件的影印件按原封存順序攤在臺面上，紙角的摺痕、壓印的痕跡、影印時的陰影，全都拍得清晰可辨。秦墨放大第一張照片的左下角，那串六位數字緊貼著紙邊，位置偏低，與手術室那份臨時殘件上的數字，幾乎壓在同一條陰影線上
他切換到第二張。
在數字中間兩位附近，有一道被複印機吃淡了的擦痕。原紙顯然曾被硬筆用力壓過，後來補上的筆畫比旁邊窄，力道也輕，像是沿著舊痕重新描了一遍。
秦墨將手機平放在窗臺上，翻開記錄本，將舊殘件照片中的紙角方向、壓痕區域，與手術室記錄頁上的時間欄並排標出。筆尖沒有寫下任何結論，只是在兩處相同的位置畫了短線。
“先比對來源，不碰結論。”
窗外的光線白得有些發冷。走廊盡頭，有人推著器械車經過，輪子碾過地磚縫隙，發出短促而堅硬的聲音。
秦墨收起手機，拿起手術室記錄頁、舊殘件照片和行政留痕單，轉身回到會診室。
會診室裡燈火通明，長桌上擺著術中記錄、血氣單以及打印出的申請回執。外科主任周醫生站在桌邊，白大褂扣到了最上面一顆，手裡夾著一支藍色簽字筆。見秦墨進來，他先掃了一眼對方手中的材料。
“跨院材料不能隨便查。”周醫生開口，筆尖點在桌面上，“行政視窗己經寫了限制。”
秦墨將三份材料攤開，並沒有推到對方面前，只是露出了左下角的那串六位數字。
“我不查正文。”他指向手術室殘件的紙角，又將手機裡的舊殘件照片放到旁邊，“看字型、位置、壓痕方向。兩份材料的六位數字都貼近影印陰影，下沉距離一致，中間兩位都有重寫痕跡。”
周醫生沒有立刻接話。
秦墨又將行政留痕單壓在最上方，紙面上的時間和備註清晰地顯露出來。
“異常己經登記，拒絕即時查閱的原因也在紙上。現在只需要核對本院可見索引，確認這組六位數字屬於哪類編號。”
周醫生的筆停住了。他盯著那兩份殘件看了半分鐘，又拿起行政留痕單，目光在“暫不開放即時查閱”那一行停留片刻。
會診室裡安靜下來。旁邊的工作人員原本打算鎖屏，手懸在鍵盤上，卻遲遲沒有按下去。
周醫生將簽字筆放到桌上。
“只查本院可見索引，不開啟舊院正文。”
他轉身走到電腦前，刷了自己的許可權卡。螢幕彈出檢索介面，左上角顯示的是市級醫院協作索引庫。周醫生沒有讓秦墨靠近，只是將那串六位數字輸入檢索欄，選擇了“編號規則”和“流轉節點”兩個可見項。
第一次檢索結果為空。
周醫生皺了皺眉，切換至院際協作移交流水索引。重新輸入六位數字後，系統停頓了兩秒，彈出一條灰色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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