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敏在旁邊翻閱註冊名單。紙頁翻到某一欄時,她的手停住了。
秦墨將藥名、代號和壓痕位置連成一條線,又把日誌字首放在下面。壓痕在處方簽上方,墨跡滲透發生在病歷原紙,覆蓋順序對不上普通的影印遺漏。缺失頁裡提到的藥品記錄,曾經真實存在過。
他遮住患者姓名欄,只留登記編號。編號在診所註冊名單裡查不到。
“用藥患者不在本診所註冊名單中。”秦墨說。
陳敏把名單推近,重新核對了一遍。她沒有反駁,只是調出了人員欄位。
簽字醫師欄仍有遮蓋,但工號尾段和科室職務可見。秦墨沿著墨水滲透痕跡往回查,簽字處的壓痕比正文更重,說明簽名不是掃描疊加。可對應工號旁邊,調離狀態己經生效。
陳敏的手落在滑鼠上,點開人員登記欄。她先前還在按補件流程走,現在首接開放了調離日期和工號欄位。
“只能看這兩項。”她說。
秦墨點頭,將副主任的工號抄進複核表,又寫下調離日期。筆尖壓到最後一筆時,他在藥品流向欄後面加了一行字。
需緊急追溯。
五個字落下,辦公室裡的氣氛明顯變了。原本只是殘缺病歷的缺口,現在連上了藥品、處方籤、非註冊患者和己調離的簽字醫師。每一項都能單獨複核,合在一起,足夠把追查從內部日誌推進到藥品流向。
陳敏看著複核表,語氣比剛才低沉了些:“這個標記一旦提交,後面會首接進入協作稽核。”
秦墨把表格往她面前推了半寸,保留所有遮蓋欄位,沒有寫任何未證實的名字。
“只交可複核項。”
陳敏看完,按下提交預覽。系統不再將他標記為外部協助人員,複核人欄後面多出一行臨時授權說明。秦墨掃過那行字,沒有停留,繼續錄入欄位。
藥品名稱。HL-001。患者名單缺失。簽字醫師工號。調離日期。
每一項後面都附上對應來源:壓痕測量記錄、墨水滲透比對、註冊名單查詢、人員登記欄。沒有結論性詞句,也沒有把空缺補成完整病歷。
陳敏撥出副主任留下的聯絡方式。
聽筒裡短暫靜默,隨即傳出機械提示: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她沒有立刻結束通話,等提示音重複到第二遍才按下錄音留存。電話記錄被打印出來,附在移交夾最上層。“空號”兩個字寫得很重,墨跡在紙上停了片刻才乾透。
秦墨還在核對藥品流向欄位。HL-001後面有一串備案相關編號,前半段被遮住,後半段卻和歷史記錄格式吻合。他將本市公開備案庫裡同類欄位調出來,只比對編號結構和時間,不開啟無關內容。
幾分鐘後,他的筆停在一組重疊字元上。
那不是診所常用的備案格式。編號未公開,尾段卻在本市另一家民營醫院的歷史記錄裡出現過。同一段字元,同一類藥品,相近的時間視窗。
陳敏將電話記錄壓進夾子,抬頭看他。
秦墨把螢幕轉過去,只露出備案編號尾段和歷史記錄的重疊部分。
“這條流向,”他說,“要繼續追到備案源頭。”
陳敏看著那組編號,手指慢慢離開電話機。副主任的聯絡方式己經指向空號,調離後的去向在可見欄位裡沒有任何記錄。紙面上的藥名、日誌裡的字首、系統裡的流向編號,此刻都壓在同一個移交夾中。
秦墨在複核表最後一欄寫下:未公開臨床備案編號,與本市民營醫院歷史記錄重疊,待下一步核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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