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只看外側露出的部分，先核時間，再核專案名稱。
十西點十分。
十西點十五分。
十西點二十五分。
這段原本被空白遮住的時間，在補標索引裡重新出現。用藥、飲食、體徵被拆成幾列，手寫體與列印體混雜在一起。
秦墨的視線停在十西點十五分那一欄。
血氧飽和度的位置有一道手寫標註。原數值被劃掉，旁邊重寫了一個更高的數。
劃線壓得很重，但紙面沒有完全蓋住底下的墨痕，原來的兩位數仍能辨出輪廓。
他沒有伸手，只用筆帽隔空點了點對應行的外側。
“這一格，能請院內複核一下嗎？”
韓主任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血氧？”
他把紙頁往自己這邊拉近一點。
秦墨看向旁邊的列印體溫單。
“同一時間點，列印體溫單上記錄的數值，和手寫重寫後的數值對不上。被劃掉的原數，反而更接近列印記錄。”
錄入臺前瞬間安靜下來。
護士的手停在鍵盤上，沒有繼續覆蓋錄入。張浩彎腰看了一眼，臉色也沉了下去。
韓主任將兩張紙並在一起，比對同一時間點。他的目光從手寫標註移到列印行，又移回來。
那幾秒鐘裡，急診區的提示音、腳步聲、簾子摩擦聲，彷彿都被壓低了。
韓主任抬手按住紙頁邊緣。
“暫停覆蓋錄入。”
他說完，將夾頁重新夾進透明袋。
“該頁按殘件異常登記。先封存比對，不追責任人。”
護士立刻收手，重新建立了異常登記欄。
秦墨沒有再說話。
他看著那處被劃掉的血氧數值，腦海中將發病時間、紅斑、低血壓、即食醬料和補標空白排成一條線。
病因還沒有閉合，但這條線己經從普通食物中毒，偏向了新增劑相關過敏反應。
更麻煩的是，記錄本身也被動過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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