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點二十七分，檔案室的玻璃門從裡面推開。
秦墨走進去時，值班燈還沒完全亮透，空氣裡混著紙張和舊檔案盒特有的陳舊氣味。檯面後的人抬起頭，手伸向旁邊的登記本。
秦墨把退回郵件、現行彙編影印件和申訴回執依次在桌面上擺好。
“我要調三年前廢止的內部試行辦法原件。”
對方先在電腦索引裡查了一遍，螢幕上跳出來的卻是現行制度目錄。
“現行彙編這裡有，可以影印。”
秦墨把退回郵件往前推了推，指尖點在退回理由那一欄。
“郵件引用的是第4.2條。”
他又翻開手邊的現行彙編第西章。
“這條不在現行彙編裡。我要核的是廢止原件，不是現行目錄。”
檔案室裡安靜下來，只剩下主機箱低聲運轉的嗡嗡聲。
值班人員看了眼申訴回執上的編號，合上登記本，拉開抽屜，取出一冊厚重的借閱登記簿。
“廢止檔案要單獨登記，不能帶離閱覽區。”
秦墨填完申請人、檔名稱和用途欄。筆尖劃過“條款依據核驗”這幾個字時，對方己經起身走向內側的檔案櫃。
幾分鐘後，一隻灰色檔案盒被放到閱覽桌上。盒脊標籤己經發黃，右上角貼著紅色的廢止章，日期停在三年前。
“只能查閱這一份，拍照要保留編號。”
秦墨坐到靠窗的位置，先拍下封面和廢止章，再翻開第一頁。核對完發文單位、試行期限和廢止批註後，他順著目錄翻到第西頁。
第4.2條位於頁面中段。
第三方驗證簽名缺失時，資料包可按程式瑕疵退回，稽核流程暫停，待補正後重新受理。
退回郵件上的措辭，和這一行字一字不差。
秦墨把郵件影印件擺在左側，廢止檔案擺在右側。兩行字並排放在一起，問題就不再只是缺個簽名那麼簡單。有人把一份早己廢止的試行辦法，重新塞回了現行的稽核流程。
他繼續往後翻。
附頁夾在末尾，紙張更薄，邊角有反覆翻閱留下的毛刺。第4.2條旁邊被紅筆圈出，旁批寫著“監管漏洞”。備註欄另有一行字：待關閉。
下面的簽章欄空著，日期欄也空著。
秦墨的手指停在那片空白處。片刻後，他把廢止檔案編號頁、漏洞備註頁、退回郵件引用條款排成三列，連續拍照。每一張都帶上借閱登記編號，頁碼邊緣也沒有裁掉。
拍完，他沒有在原件上寫字，只在便籤上記下三項：廢止編號，備註頁頁碼，關閉記錄缺失。
檔案室人員路過，見他只是按頁核驗，便把到了嘴邊的提醒嚥了回去。
“需要影印的頁碼寫在申請單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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