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爭議不在有沒有記錄,而在記錄鏈是否連續。”他說完,拿起紙質索引,翻到第一處時間差。
會議室安靜下來。
秦墨用筆尖壓住論文表格第二行。論文表格顯示採集時間為上午十點二十七分,實驗室登記時間為十一點零六分,跨庫限定欄位生成時間在授權調閱之後。看上去,登記時間確實晚於論文表格時間。
反派代理沒有坐下,手裡的簽字筆轉了一圈。
秦墨把原始採集記錄抽出來,放到投影臺下方,又把裝置匯出記錄壓在旁邊。
“這裡是採集環節,裝置自動生成。這裡是登記環節,由實驗室入庫。這裡是調閱環節,由授權範圍觸發。”他說完,每說一處就把對應編號標在投影右側。
第二位專家靠近一點,開始對編號尾號。記錄員的鍵盤聲重新響起。
秦墨繼續往下翻。第三組、第五組、第七組都有類似時間差,但差異都落在採集、登記、調閱三個環節之間。採集時間早,登記時間晚,調閱時間更晚,順序沒有倒置。跨庫限定欄位只顯示授權範圍內的尾號,卻能與原始記錄索引逐一相接。
他停在一組偏差最明顯的資料前。論文表格時間早於登記時間三十九分鐘,正是反派代理剛才圈出的那一處。
“登記晚於採集,不等於採集不存在。”秦墨說完,將裝置匯出記錄的編號推到評審桌中央。
第一位專家伸手接過去,先看匯出編號,再看接收目錄。第二位專家在材料邊緣寫下“採集、登記、調閱分環節核驗”。第三位專家的筆尖停在半空,隨後也在旁邊做了一個小記號。
反派代理的眉間動了一下。
秦墨沒有看他,只把授權回執翻到接收章那一頁。
“如果質疑時間戳,應當核驗三類記錄能否連續對應。現在可核的是原始採集附頁、裝置匯出頁、會議接收目錄。”他說完,把三頁材料依次推開,中間留出可以拍照歸檔的空隙。
主持方看向專家組。
靠左的專家先開口:“調原始記錄附頁。”
記錄員抬頭確認,手指己經移到資料調閱欄。會務人員把封存資料盒推近,貼籤朝外。原本停在合法性上的質疑,被拆成了一個具體核驗項。
秦墨垂眼看著那三頁材料。門急診裡追病程時間,法醫鑑證裡追取樣順序,很多時候拼的都不是一句判斷,而是誰能把斷開的節點重新接回證據鏈。剛才那一輪,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判斷比上一場更穩,先拆爭議,再給路徑,現場才會放行下一步。
評審桌兩側的態度也開始分開。
第一位專家認為材料鏈條具備繼續核驗條件,要求先看附頁和裝置匯出記錄。第二位專家同意把爭議寫成分項核實,不再籠統壓住審查。靠右的專家仍堅持時間戳偏差涉及外部確認,建議等外部複查意見回來後再推進。
第三位專家沒有明確表態,只在關聯機構頁上停了一瞬,又把那頁合上。
記錄員的紀要欄裡出現兩種意見,游標停在下一行。
反派代理坐回旁聽席,手裡的簽字筆扣上又開啟。他看著評審桌上的分歧記錄,聲音放得很平。
“既然評審組內部意見不一致,外部程式也許更適合接手。”他說完,筆帽輕輕合上,視線掃過秦墨面前的對應表。
會議室裡短暫靜了一下。
秦墨把自己的材料副本合攏,只留下投影頁沒有關。他沒有解釋後續,也沒有接反派代理的話,只看向主持方和記錄員。
“請把分歧、爭議點和己展示材料一併寫入紀要。”他說完,把對應表頁碼、時間戳爭議來源、三類待核附頁編號抄在申請人確認欄旁邊。
記錄員低頭錄入,鍵盤聲一下一下落在會議室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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