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工作日後，秦墨把正式複核結論、原始資料目錄和隨卷記錄副本按順序放進檔案袋，去了省醫學會辦公大廳。
視窗前沒幾個人，叫號屏上的數字慢慢往下跳。秦墨站在等候線外，把袋口開啟，又核了一遍材料。
結論頁壓在最上面，下面依次是原始採集附頁目錄、裝置匯出記錄索引、實驗日誌對應頁影印件。最後一頁，是那張標著採集時間差異的隨卷記錄。
輪到他，窗口裡的工作人員接過檔案袋，先看申請表，再對結論頁編號。紙頁在她手裡翻過，聲音很輕。
玻璃隔板下方的傳遞槽裡，秦墨的筆帽抵著桌沿，沒有碰出一點響動。
“前序資料有效性己經確認完畢。”秦墨把目錄頁向前推了半寸，“隨卷記錄也在裡面。現在申請進入論文原始資料複核流程。”
工作人員看完前兩頁，手指停在材料清單。她翻到隨卷記錄，視線落在採集時間標註差異那一欄，眉頭很輕地動了動。
“稍等。”
她拿著材料去了後方工位。
隔著半透明玻璃，秦墨只能看見幾道人影湊近低聲說話。有人拿起結論頁掃了一眼，又把申請表單獨抽出來，放到一邊。
幾分鐘後，工作人員回到視窗，手裡多了一張己經蓋章的通知單。
“這份申請暫時不進入後續流程。”她把通知從傳遞槽裡推出來，“審委會意見寫在上面。”
秦墨接過紙，先看標題，再看意見欄。
駁回理由很短，只寫程式不符，要求補充倫理備案材料。整張通知沒有評價資料鏈，也沒有提到正式複核結論。
他把駁回通知壓在申請表旁，開口時語氣沒有變化。
“請在接收記錄裡註明，我己經提交正式複核結論、原始採集附頁目錄、裝置匯出記錄索引、實驗日誌對應頁，以及隨卷記錄副本。”
工作人員抬頭看他：“現在是退回，不進入接收環節。”
秦墨沒有提高聲音。他翻開結論頁，把專家組簽字處露出來，又展開目錄頁，讓西組編號攤在視窗燈光下。
“材料己經遞到視窗，也經過你們核對。”他的指尖停在清單邊緣，“退回理由可以按審委會意見寫，但材料清單必須留痕。”
身後排隊的人原本站得很近，聽見這句話，往旁邊讓了半步。
工作人員低頭看螢幕，手指懸在鍵盤上方。兩秒後，她重新開啟記錄頁面。
“最多隻能備註‘材料到窗，申請未受理’。”
“可以。”秦墨說，“再註明，‘駁回意見不涉及資料真實性判斷’。”
鍵盤聲停住了。
工作人員的視線從螢幕移到通知頁，像是在確認這句話能不能寫進去。後方工位有人朝視窗看了一眼，她把聲音壓低。
“審委會只指出材料形式不完整，所以不能進入資料複核。”
“那就把這個意思寫清楚。”秦墨收回裝置匯出記錄索引，“材料形式問題，未對資料真實性作出判斷。”
窗口裡安靜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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