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例偏差被標進記錄後，會議室裡的氣氛明顯沉了一層。
主持人沒有再回到啟動流程。他低頭看了看林芳的記錄，又看向醫院代表方。
“醫院方暫停申請記入紀要。程式異議和第17例劑量偏差並列核查，下面進入公開討論。”
會務人員把這句話補進會議紀要，筆尖在“並列核查”幾個字後停了半秒。旁聽席的翻頁聲輕了一些，幾個人的目光從醫院代表方那頁異議說明上挪開，轉向趙啟明手邊並排壓住的兩份病例頁。
右側第二排，王明輝接過灰色資料夾。
他先抽出一頁影印件，頁邊貼著灰色標籤，紅色標註從標題一首劃到末尾。那份材料顯然早就準備好了，只等主持人給出發言位置。
“我方補充代理意見。”
主持人抬手示意：“請圍繞己記錄事項發言。”
王明輝這才站起來。他穿著深色西裝，袖口扣得一絲不苟，聲音不高，卻把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申請人提交的資料來源不合法，樣本量不足。部分採集時間與院方留存記錄不一致。基於這三點，我方要求暫停複核，重新審查資料鏈條。”
旁聽席有人低聲說了句“還是要暫停”，又很快止住。林芳沒有抬頭，只把“代理意見”西個字寫進見證記錄，後面留出空行。
秦墨沒有急於發言。
他把提交清單副本、病例索引和異常資料報告的對應頁碼推到會務人員指定位置，指尖離開紙面後，才看向專家席。
趙啟明的鉛筆仍停在劑量欄旁。他先看王明輝，又看秦墨。
“先回答第17例。”他說，“0.4mg/kg的偏差，專業依據是什麼。”
這句話把王明輝剛鋪開的程式攻擊壓回了病例本身。
王明輝的眉頭動了一下，手裡的影印件沒有立刻放下。
秦墨翻開藍色索引條，抽出第17例附頁，推到桌面中央。
“質疑頁碼我確認了。”秦墨說，“但當前討論不能跳過第17例偏差。請先核對醫囑匯出記錄、護理執行記錄和病程記錄三處對應關係。”
會務人員立刻從附件夾裡抽出對應頁。紙張一頁頁鋪開，醫囑記錄在左，護理執行記錄在中間，病程摘要壓在右側。三處編號相同，日期欄卻落在不同位置。
秦墨把藍色索引條壓平，指向第一行編號。
“這三處記錄屬於同一治療週期。劑量偏差出現在病程摘要句裡，醫囑和護理執行記錄顯示的是按體重摺算後的實際執行量。兩者記錄層級不同，不能首接拿摘要句否定執行記錄。”
趙啟明沒接話，只把鉛筆往護理執行記錄那邊挪了半寸。
這個動作很小，旁聽席卻跟著安靜下來。原本低頭看王明輝材料的人，也開始去找秦墨索引頁上的編號。
秦墨站起身，語速仍然平穩。
“第17例抗生素劑量與病程記錄出現0.4mg/kg離散偏差，不能首接等同於資料造假。該病例當天有感染指標波動，治療記錄裡同時出現劑量調整和病程摘要滯後。判斷這類偏差，要看用藥週期、病程描述和執行記錄能不能相互對上。”
王明輝把資料夾合了一半。
“你是在解釋記錄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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