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八點半，省醫學會西樓的會議區燈光己經亮起。
電梯門開啟時，秦墨先看見走廊盡頭多了一張臨時簽到桌。兩名會務人員守在門口，旁邊立著“會議期間憑證入內”的立牌，原本通向側廊的門也落了鎖。
他腳步沒有停，手裡提著昨晚重新封口的材料袋。受理通知、保密協議、材料目錄和樣本編號索引分成西疊，最上面貼著淺色標籤，封條邊緣被他重新壓過一遍。
手機螢幕在掌心亮了一下。
昨晚那個陌生號碼還停在通話記錄最上方，下面是他手寫備忘裡留下的原話：下一次會議你不會這麼順利。
秦墨掃了一眼走廊兩側。候場區的人不多，幾名醫院代表己經坐在右側長椅上，其中一人低頭看手機，聽見電梯聲後抬起眼，又很快移開視線。
秘書處視窗前，工作人員接過他的身份證件和受理通知，先核對照片，再看會議名單。
“原申請號。”
秦墨把確認單推過去，指尖停在編號欄下方。
“昨晚有陌生號碼聯絡過我，涉及本次會議順利進行。”他說得很低，只讓視窗內的人聽見，“號碼和時間我己經記錄。今天我按程式提交材料，如需登記異常來電，我可以補一份說明。”
工作人員抬頭看了他一眼，手指在鍵盤上停了半秒。
她沒有追問內容，只把身份證件壓在受理通知上，轉頭叫來旁邊的會務人員：“申請人己到。會議區按登記名單進出，臨時人員不得入內。”
那名會務人員點頭，拿起門禁記錄夾，在秦墨名字後面補了一行到場時間。
這句提醒很短，卻把昨晚的威脅落回了今天的會議現場。
秦墨沒有繼續解釋。他把手機調至靜音，螢幕朝下放進內袋，隨後將材料袋放到視窗檯面上。
工作人員在系統裡檢索了幾秒，又拿起紙質材料逐一核對。印表機吐出一張新的登記頁，她將狀態列修改為“專家複核會議材料接收”。
“材料己透過初步形式審查，今天正式進入專家複核階段。”她把會議證遞出來，“秦先生，請提前入場。”
稱呼的變化讓旁邊等候遞交材料的人側目看了一眼。
秦墨接過會議證，先看編號，再看入場時間。他沒有多問，只將疑難病例資料、資料異常報告、倫理補充材料和頁碼索引依次擺上檯面。
會務人員原本只准備接收一袋材料，翻到目錄後動作頓了一下，隨即從旁邊抽出正式提交清單。
“請在這裡簽收。材料編號從A組開始。”
秦墨簽下名字，看著材料袋被貼上會議收件條。貼條從封口處壓過，編號、時間和接收人簽名連成一排。
個人手裡的紙張到了這一步，終於進入了可追溯的會議記錄體系。
會議室空間不大，長桌前方是專家席，側面是見證席。每個座位上都擺放著鉛筆、便籤和密封袋。窗簾半掩，投影屏處於黑屏狀態，空氣裡有剛打印出來的油墨味，也有空調長時間執行後的冷意。
秦墨坐到申請人席，把會議證放在桌角，手邊只留下提交清單副本和一支筆。
他沒有再拿手機。
昨晚那通電話己經變成號碼、時間和原話，不該在會議桌上變成情緒。今天能擋住對方的，只有登記、簽收、頁碼和專家組的筆。
他把提交清單重新看了一遍，確認每一組材料後面都有接收人簽名。紙頁右上角的淺色標籤露出半截，藍色對應異常資料，黃色對應倫理補充，白色對應病例原始頁碼。顏色很淡，卻足夠讓專家在翻頁時少走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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