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的腳步聲在審閱室門口停住。
林醫生端著水杯，後半句話壓了回去。她的視線從門縫掃進去，又落在秦墨手裡的資料夾上。
資料夾裡夾著三份申請單影印件。陳主任的簽名己經落在組內意見欄，記錄員也把原件送去了秘書處登記。紙面上只剩脫敏欄位、頁碼位置和調取理由，沒有身份資訊，也沒有外部對應關係。
這意味著流程又往前推進了一步。
也意味著在原始檢驗記錄調取出來之前，任何人都有可能將其卡在後續環節。
秦墨低頭，把影印件重新壓平。紙邊被他按得很齊，指腹還有連續西小時翻頁留下的酸脹感。
記錄員從門內探出半個身子，手裡還攥著剛從秘書處帶回來的收件登記回執。
“秦醫生，劉副主任要看你標記批號的依據。”
秦墨看了一眼回執。收件欄己經蓋了章，材料狀態寫著“待二級調取稽核”。原始記錄沒有返回，流程也沒有結束。
他把回執夾迴文件夾，拿起首批篩選記錄表，轉身進了審閱室。
審閱室裡的紙頁聲稀疏下來。長桌右側坐著一名中年女醫生，頭髮挽得很整齊，眼鏡壓在鼻樑上，手邊攤著秦墨剛才標記過的三份材料。
她翻到批號頁，筆尖在頁邊輕輕一點。
“每份病例按規程都要兩名專家交叉確認。你這樣先用統計異常圈範圍，速度是快，可隱性問題可能漏掉。”
旁邊幾名專家都抬了眼。記錄員的手還搭在鍵盤上，沒敢繼續敲。
秦墨沒有急著反駁。他把記錄表攤開，推到劉副主任面前，只指可見欄位。
“我沒有下結論，只把值得調取原始檢驗記錄的範圍壓出來。交叉確認還在後面。”
劉副主任看著表格，沒有接話。
秦墨把第一列翻到前面。取樣時間、複查指標、單位格式、報告生成順序，西列對應著不同頁碼，每一行都能回到脫敏病例本身。
“這張表只解決一個問題。”秦墨說，“首批五百份脫敏病例裡，哪些材料有資格佔用調取名額。”
劉副主任抬眼：“依據呢？”
秦墨停了半秒，把筆帽扣緊。
“按臨床流行病學裡的病例對照匹配法做首篩。以論文公開資料裡的異常分佈為模板，反向看批號區間內的檢驗指標。偏離正常值三個標準差以上，再看同一病例裡取樣時間、單位格式、報告順序能不能互相支援。”
他把其中一頁轉向眾人。
“支援不了的，暫不申請。能支援的，進二輪複核。”
審閱室裡安靜了一下。
一名專家原本在翻旁邊的病例，手指停在頁角。記錄員看了看劉副主任，又把散在桌面的淺黃色便籤收攏，按秦墨表格上的西列重新擺好。
劉副主任仍沒鬆口。
“你把首批五百份怎麼掃的，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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