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秦墨帶著那份夾有便籤的邀請函，走進省醫學會會診室。
長桌上己經擺好脫敏病例資料，席位牌按順序排開。靠牆的錄音裝置亮著綠燈，記錄員坐在主持人右側，面前放著會議記錄本和兩支備用筆。
秦墨落座後，先把邀請函壓在資料左側，再翻到會前標過的病例頁碼。
便籤邊緣擋住了三處位置。
檢查順序，時間鏈，專家意見留存條款。
他沒有把會前的篩選過程重新說出來，只把編號露出來，方便等會兒逐項落到會議記錄裡。
主持人敲了敲桌面：“各位先提交初步分析報告，之後進入討論。”
秦墨將檔案推過去。
檔案剛滑到主持人手邊，旁側一名戴著深色胸牌的男人伸手攔了一下。他胸牌上只寫著程式顧問，姓名欄被會議證件繩擋住了一半。
男人翻了兩頁，語氣平穩：“這份報告格式不符合會前材料要求。按照本次會診規則，只能作為個人備忘進入記錄。”
會議室裡幾道視線落過來。
一名專家停下翻頁，另一名專家把筆帽扣回去，等主持人表態。
秦墨沒有伸手去搶檔案，也沒有爭辯格式。他把病例資料翻到對應頁，指腹壓住頁碼和時間欄之間的空白處。
“那請先確認可討論範圍。”他說。
記錄員抬頭看了一眼主持人，筆尖停在紙面上。
這個問題不能空過去。
如果報告只能作為個人備忘，他就不能靠整份檔案推進。能留下來的，只剩會議現場每一句被確認過的話。
秦墨的手指沒有離開病例頁。那一頁紙被他壓得很平，邊角貼在桌面上，彷彿先把爭議釘在了可見資料裡。
程式顧問把檔案合上：“會診只圍繞脫敏資料內的醫學判斷。資料形成過程、資料權屬、機構流轉，不在本次討論範圍內。”
秦墨看向會議記錄員：“如果可見資料裡的先後關係影響醫學判斷，它屬於資料形成過程，還是病例事實？”
記錄員的筆尖頓住。
主持人原本在看流程表，聽到這句話後抬眼。手指在桌面輕輕點了一下。
“記入會議記錄。”
記錄員低頭補了一行字。
程式顧問的目光在秦墨手邊的病例頁上停了半秒，又移開：“可見資料可以討論，但不得延伸到來源和權屬。”
“可以。”秦墨按住遮蓋欄位那一側，只露出正文區域，“我只說可見部分。”
他先標出症狀變化。
第一頁症狀加重，對應後續複查安排，鏈條能接上。第二處檢查順序雖然突兀，但上一頁有醫囑記錄，仍能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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