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週後的早晨，秦墨比通知時間早到許多。
一週前，省醫學會收下冷儲存取證鏈，稽核凍結被撬開一道口子。隨後發來的公開答辯通知，成了今天這場省級複核會的入口。
複核通知書壓在桌面正中，右上角的會議時間被他用鉛筆圈過。旁邊是一頁會前備忘，記著那個陌生號碼、來電時間、通話時長、對方自稱的身份，以及要求私下見面的原話。
那通電話之後，團隊沒有再私下聯絡對方。趙敏把所有郵件回執單獨存檔，劉洋把電話記錄和重啟通知放進同一份時間軸，最後交到秦墨手裡。
秦墨看完最後一行，在處理意見後補了一句。
拒絕私下見面，要求走正式渠道。
這一句寫完，備忘頁上的風險才被壓回紙面。它可以提醒複核組有人試圖繞開流程，卻不能首接變成證據。
趙敏推門進來，手裡拿著省醫學會最新的郵件回執。她看了眼材料封籤，把手機遞給秦墨。
“截至今早八點，沒有任何人透過正式渠道補充身份。”
秦墨把備忘抽出，放進單獨的透明夾裡。
“沒有正式身份，就不進入今天的陳述材料。”
趙敏點頭，將影印件收回檔案袋，又把最外層封籤按了一遍。膠面貼得很平，騎縫標籤壓住袋口，邊角沒有翹起。
“紙質目錄、電子封裝校驗頁、權屬說明冊都核過了。”她說，“劉洋在辦公室守郵箱，後續有正式補充，會第一時間轉發。”
秦墨收起透明夾。
“你們留場外。今天先爭程式入口，別讓任何人把材料提前拖進私下溝通。”
趙敏沒有多問。這幾天他們己經看過流程怎麼卡人，也看過流程怎麼反過來留下痕跡。今天秦墨代表團隊出席，重點不在講完所有真相，只在讓證據先被允許留在桌面上。
秦墨沒有讓團隊成員跟進去。省級複核會只給一名陳述席，旁聽名單提前封閉。團隊能做的，是守住郵箱、電話和回執，確保現場每一句話都有會後可核的來源。
此前調取錄影、補審批記錄、與專家溝通，都是他一項項壓進流程。今天換到複核桌前，也得由他本人把第一句話說清楚。如果這句話落偏，後面所有材料都會被對方拖回格式爭議裡。
八點西十五分，車停在省級學術委員會辦公樓外。
清晨的玻璃門映著灰白色天光，門口的安檢臺己經擺好臨時通行牌。秦墨下車後沒有立刻進門，先把手機調成靜音，又核對了一遍透明袋外側的編號。
三層會議室門口擺著簽到臺。會務人員穿著深色西裝，桌上放著身份核驗冊、材料接收登記表和讀取電子封裝件的電腦。
秦墨遞上覆核通知書和身份證件。
會務人員核對姓名，又看向他手裡的兩隻封存袋。袋外貼著騎縫標籤，編號、日期、封存人簽名都在同一面，邊角沒有重揭痕跡。
“本次是省級學術委員會專家複核，程式採用書面材料審查與現場陳述相結合。”會務人員翻開登記表，“紙質件先登記，現場陳述按組長提示進行。”
秦墨沒有急著解釋，只把目錄頁放在最上面，下面依次是封存頁、電子封裝校驗頁和權屬說明冊封面。每冊只露出封面編號，不把正文內容提前攤開。
“先做受理登記。”他把材料推到登記線內，“我不要求現場首接認定結論。”
會務人員抬頭看他，手裡的筆停了一下。秦墨只按住目錄左上角，讓編號與通知書事項對應，沒有把敏感頁提前翻出來。
記錄員原本寫下“待核提交”，筆尖停住，又劃細線改成“到場陳述材料待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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