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將那份會前備忘重新壓回透明夾，指尖在資料夾邊緣停頓片刻。
會議室仍處於休會狀態，核驗臺內側的材料並未撤走。那張被單獨抽出的撤回意見留在記錄員手邊，夾子壓得極緊，紙角卻仍倔強地露出一截。
他低頭審視複核通知書，隨即翻至補充證據目錄。
原本散亂的資料權屬爭議線索，此刻己梳理為三組可核驗材料：論文原始資料完整對照表、第三方時間戳證書，以及生成日誌。每一項都能向前追溯，首至投稿前的檔案生成、留存與封裝記錄。
秦墨沒有離席。
他將便籤翻到背面，迅速寫下三行字。
顧承安電話裡提到的主任。
灰衣男子的門禁卡。
匿名郵件中一致的措辭。
寫到最後一行時，會議室側門被推開，外出接電話的人陸續歸位。顧承安走在最後，手裡那份舊意見頁重新夾入資料夾，鏡片後的視線並未投向秦墨這邊。
複核組成員重新入席。
組長翻開記錄本，聲音比休會前更為簡短：“繼續。”
方律師這次沒有等待太久。他將一份材料受理意見推至桌面中央，紙頁上用熒光筆標出了一整段內容。
“我方提出新的程式意見。”方律師抬手按住頁邊，“根據《複核會材料受理細則》第7條，複核會現場原則上不得新增證據檔案。秦墨現在提交的這份完整對照表，屬於會前未列明材料，應當拒收。”
記錄員的筆懸在半空。
方律師的助理迅速遞上另一份影印件，動作嫻熟，彷彿這一頁早己準備妥當。
秦墨瞥了一眼那條標註，並未就資料結論進行爭辯。他從目錄夾中抽出同一份細則，翻至第7條下方，指尖點在最後一句。
“第7條後面還有例外條款。經專家組同意，可以現場補充與原材料同源、用於核驗既有爭議事項的材料。”
說完，他將細則推至核驗臺邊。
組長低頭看了幾秒，目光轉向秘書。
秦墨將補充證據目錄放平，紙面朝上：“入場前，我己向秘書說明會提交對應目錄，並申請預留現場補充許可權。內容限定在資料權屬爭議，不擴大質證範圍。”
秘書從電腦中調出會前溝通記錄。螢幕轉向複核組一側，記錄時間、申請事項及預留許可權清晰顯示在同一頁面。
記錄員劃掉原來寫了一半的“新增材料”，另起一欄，改為“現場補充待核驗”。
方律師的手指在桌面上停頓了一下。
他的助理俯身欲言，剛吐出半個字，便被方律師抬手製止。
“即便受理，也不代表時間戳具備司法效力。”方律師將受理意見收回半寸，“我方保留對證據效力的全部異議。”
秦墨沒有看他，只是解鎖平板，調出中國版權保護中心的時間戳證書截圖。證書編號、認證時間、檔案摘要值清晰地列在螢幕上。
他又將論文原始資料完整對照表推至複核組三位專家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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