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幕上的日誌逐項展開。檔案編號從上到下排列，生成時間清一色早於投稿日期，最近的一組也早了兩個月零幾天。
方律師眉頭微皺，伸手去翻助理遞來的意見頁。
左側專家忽然抬手：“放大這一組編號。”
會務人員將編號放大至最大。證書截圖裡的檔案摘要值和日誌裡的摘要值並排顯示，尾段字元完全一致。
另一位專家調出前後兩組日誌：“再看B組，別隻看一頁。”
螢幕滾動緩慢。生成時間、備份時間、上傳時間，一項項貼著對照表行進。記錄員跟隨記錄，筆尖在“生成時間早於投稿日兩個月”這句上停頓片刻，又補上“前後兩組日誌一致”。
秦墨等記錄員寫完，才將投稿回執頁向前推了一點。
“這組資料不是投稿後補做的。”
話音落下，會議室陷入短暫寂靜。
方律師助理低頭快速翻動紙張，紙頁邊緣擦過桌面，發出輕微的聲響。方律師將那幾頁抽過去，視線從意見頁移到螢幕，又從螢幕移回對照表。
顧承安坐在右側，沒有接話。他低頭在舊意見頁邊緣畫線，筆尖來回兩次，圈住某個句子，卻未將紙張推出。
秦墨看見了這一幕，也看見了顧承安旁邊空著的半格座位。灰衣男子離開後未曾返回，門口那張半露的門禁卡仍停留在他的記憶裡——藍色橫線，單位名稱被衣領遮住。
他沒有追問。
現在要守住的，是證據入口。
組長將對照表拿近，翻至最後一頁：“方律師，你方是否仍堅持資料權屬異議？”
方律師沒有立刻回答。
助理將一頁意見遞到他手邊。他看完後，手指在紙上按壓兩秒，才抬起頭。
“剛才關於儲存時間的表述，我方記憶有誤。”方律師合上那頁意見，“針對該組原始資料的權屬異議，我方撤回。其他意見，我方繼續保留。”
記錄員抬頭確認。
組長點了點桌面：“記錄。”
夾子再次開啟。被撤回的專案單獨抽出，放到上一項格式異議旁邊。會務人員將完整對照表、時間戳證書截圖列印件、生成日誌核驗頁一同移入核驗材料內側。
秦墨看著那幾頁紙被放入，手掌慢慢鬆開。
這一次，對手失去的不只是一句話。第7條未能擋住材料，時間線的誤判又讓資料權屬異議當場撤回。先守住程式入口，再用證據鏈壓縮空間，這個順序沒錯。
組長合上記錄本：“今天到這裡。後續實質核驗等通知。”
椅腳摩擦地面的聲音陸續響起。
方律師收拾檔案的速度比剛才更快。走到門口時，手機震動了一下。他低頭看了一眼來電，腳步停在走廊邊，聲音壓得很低。
“張總，資料鏈的事必須在今晚零點前處理乾淨。”
秦墨抬眼，只看見他側過身，半邊臉被門框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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