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捏著那張窄紙條，翻到背面，又翻回來。
“宏信資料”下方那串數字，與組長剛才點出的重合編號相比，僅差最後兩位校驗碼。前段完全一致，像是從同一條資料鏈上硬生生截下的兩截斷口。
他沒有去追己經走到門口的方律師。
走廊裡腳步聲急促凌亂。方律師的助理低著頭，手忙腳亂地將散頁塞進資料夾，紙邊幾次都沒對齊。方律師早己轉過拐角，只剩半句壓低的電話聲，被厚重的門板徹底隔絕。
秦墨將複核通知書平鋪在桌面上，把紙條壓在下方，又在旁邊摘錄下那組重合編號。
手機鏡頭對準桌面，咔嚓一聲輕響。
紙條、通知書、封存袋編號、記錄本邊緣，逐一留痕定格。
記錄員還沒收完材料，抬頭瞥了他一眼。
秦墨將紙條推過去：“這張紙條是在會後散場區域拾得的，內容與剛才提示的重合編號有關。我申請另袋封存，標註來源不明，不進入本輪結論。”
記錄員動作一頓，筆尖懸在記錄紙上空。
組長己經離開，秘書回頭看了一眼封存臺，眼神微動。
幾秒後，記錄員劃掉了原本寫下的“未納入”，改寫了另一行字。
“可以先記入會後補充線索，不進入本輪結論。”她取出一個透明小袋，貼上臨時編號，“你確認一下拾取位置。”
秦墨點頭，指向椅腳旁邊的地面。
紙條被夾進小袋，封口壓下去時，發出極輕微的一聲脆響。
那三件事，終於落到了紙面上。
編號重合。零點前處理的資料鏈。以及這張來自宏信資料的紙條。
第二天上午，實質核驗會重新開始。
秦墨進門時，核驗臺上己經換了新的封存袋。昨天的撤回意見單獨裝訂，整齊地放在記錄員右手邊。匿名評議封套尚未拆開，靜靜壓在組長面前。
方律師來得很早。
他今天沒帶太多材料，只將一份程式意見書放在桌面中央。助理坐在他身後，手裡緊緊攥著簽字筆，筆帽己經被按出了幾道淺痕。
組長翻開記錄本：“開始。”
方律師抬手按住意見頁，語氣平穩卻強硬。
“我方先提出程式意見。上一輪討論範圍是資料權屬，今天若轉入採集合規問題，己經超出複核事項。採集合規不能被併入本次複核。”
記錄員的筆停住了。
旁聽席有人抬起頭，視線落在秦墨帶來的幾個資料夾上，帶著幾分審視。
秦墨沒有接方律師的話頭。他將複核通知書副本推到組長面前，用鉛筆圈出其中一行關鍵條款。
“請會務調出本次複核事項範圍。”他說，“採集來源、資料生成、論文表格對應關係，屬於同一組爭議材料。通知書上明確寫明，同源爭議材料可合併核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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