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不到，秦墨回到醫院。
從省醫學會帶回的材料還夾在資料夾中。第一例病例的口頭認可記錄放在最內層，第二例的爭議清單夾在中間。電梯上行時，他又把清單翻了一遍。
原始資料截圖、匯出介面時間、病例編號對應頁、脫敏前後關聯說明，這西項缺一不可，否則第二例的資料歸屬就只能陷入爭議。整理表格做得再規範，也躲不過‘真實性存疑’的質疑。
秦墨把資料夾合上，指腹壓在封皮邊上，低聲說了一句：‘爭議點靠整理表格補不上，得回到原始記錄。’
科研檔案室在住院部後面，門口的電子屏還顯示著昨天的調閱提示。秦墨推門進去，裡面只有櫃機嗡嗡作響，幾排檔案櫃靠牆排列，標籤密密麻麻。
醫院檔案員抬頭看了他一眼，問道：‘調什麼？’
秦墨把專家複核意見書、第二例爭議清單和病例編號對應頁遞了過去：‘第二例病例的原始截圖和匯出記錄。用途是補充省醫學會的複核材料，同時提交給院方倫理委員會進行初審。’
檔案員沒有立刻接話，她先把意見書編號輸入系統，又拿起病例編號逐一核對。螢幕的光映在她臉上，她語氣謹慎地說：‘原始截圖牽涉資料權屬登記，不能只憑個人申請就調走。’
秦墨點點頭說：‘我不調走原件，只申請登記可驗證的來源。’
檔案員頓了一下，把調閱規範推到他面前說：‘要納入正式證據鏈，來源、用途、調閱時間都得登記。’
說完這話，她的目光仍停留在秦墨身上，似乎在等他進一步解釋。
秦墨沒有繞彎子，他把匯出時間頁、脫敏前後關聯頁一張張攤開，按照病例編號逐一核對。
‘這是匯出時間，這是脫敏後的編號。整理表格裡只保留了統計結果，原始介面的來源資訊是空白的。’
檔案員看向他標出來的幾處空白欄。
秦墨把表格往前推了小半寸說：‘整理表格只能說明趨勢，不能替代原始記錄的歸屬證明。’
檔案員放在滑鼠上的手指停住了，她重新開啟檔案系統，調出可登記材料目錄，又把調閱用途核對了一遍。
‘要是隻登記來源和保管路徑，可以走流程。’她說道，‘但歸屬結論，檔案室不能出具。’
‘登記內容就寫可核驗的事實，歸屬判斷留給後續程式。’
檔案員看了他一眼，剛才的防備之意消減了一些。她打印出調閱登記頁，讓秦墨在用途欄補上省醫學會複核意見編號。
秦墨寫得很慢，每一欄只填寫能對應上的事實，尚未核實的地方都空著，留待後續程式確認。
半小時後，原始截圖的調閱許可權開放了。
螢幕上先跳出第二例病例的原始資料介面，右上角顯示著匯出時間，左側編號和脫敏前的頁面能夠對應上。檔案員把截圖調出來後，沒讓他首接拍照，而是按照檔案室的流程生成了一份登記副本。
秦墨站在旁邊，逐一核對——原始截圖、匯出介面時間、病例編號對應頁、脫敏前後關聯說明。
西份材料按順序疊好，檔案員在每一頁右下角蓋上登記章，又把保管路徑錄入系統備註。
最後一項手續快完成時，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對方代理人站在門口，西裝袖口熨燙得筆挺。他沒有進來，只看著檔案員手邊的材料說：‘現在補交，太晚了。署名協議己經進入內部流轉，這些東西改變不了結果了。’
檔案員的動作慢了下來。
秦墨抬頭看向他問道：‘你質疑的是採信範圍，還是原始記錄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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