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採購評審會議當天上午，秦墨到行政樓時，三號會議室門口己經排了兩組人。
裝置科年度審計還沒到時間，SY - 07那條審批流程暫時只能先放一放。今天能推進的，是先把三份合同異常情況提交合法化核驗。
走廊盡頭的電子屏滾動著會議名稱，紅色小字一遍遍提示“材料以系統提交為準”。門邊的登記桌上壓著幾疊表格，印章盒敞著，海綿墊上有深淺不一的按壓痕跡。
秦墨手裡的檔案袋比前一晚更薄。補充公文放在最上面，下面是初步證據清單，再往下才是三份合同異常記錄。所有截圖都壓成紙面，頁尾標著來源頁碼和查詢時間，邊角被他重新對齊過。
昨晚，他刪掉了所有容易被抓住把柄的主觀判斷內容，只保留了來源、欄位和對應頁碼。能透過公開頁面核實的內容才放進袋子，那些無法當場說清出處的，一律沒帶來。
門口工作人員接過登記表，先看標題，又翻到附件目錄。
“這個材料，之前沒在系統裡看到上傳記錄。”
他說話時，手己經往退回章那邊移。
秦墨把檔案袋開口壓平，抽出補充公文。
“今天只申請進入一致性核驗，不申請採購結論。”
工作人員的手指停在目錄第三項上。秦墨把三份合同異常記錄推過去，沒有展開細項，只露出每頁下方的來源標識。
“公開欄位、簽章後設資料、日誌時間、歷史摘要一致性，這西項都能回到原始頁面複核。”他聲音不高，每一項都說得清清楚楚，“我申請登記核驗口徑，先記錄下來源和時間。”
工作人員低頭看了眼公文末尾的依據，又看頁尾的查詢時間。退回章沒有落下去。他把材料夾進臨時待確認夾，遞給評審席旁邊的人。
會議室裡空調開得很足，桌面上的席卡一排排擺開。秦墨坐在靠後的臨時列席位，視線落在會議記錄螢幕上。
最初一行己經打出“不予接收”。
評審席的工作人員翻完補充公文，又看證據清單。滑鼠點了兩下，那一行字被刪除，重新輸入成“待程式確認”。
會議室裡有人抬頭看了秦墨一眼，很快又低下去。秦墨沒有接這個眼神，只把自留本攤開，在頁角寫下時間。
這一步很小，但材料至少留在了桌上。只要留在桌上，就會有經手人、頁面號和記錄時間。
秦墨看著螢幕上的游標停了兩秒。記錄人員沒有繼續往後打字，評審席旁邊的人卻把臨時待確認夾往裡推了半寸。那半寸距離很短，卻足以讓退回章暫時遠離材料封面。
主持評審的人清了清嗓子。
“秦墨，你說明一下提交範圍。”
秦墨站起身，把紙頁按順序擺開。
“病例複核己經完成。今天提交的線索只對應公開材料，重點是三份合同的時間戳異常、簽章記錄和歷史摘要一致性。申請把相關欄位納入證據合法化核驗。”
他說到這裡就停住，沒有把上一輪核驗裡的細節再講一遍，也沒有提任何人。
附件裡的三份合同只有編號和來源資訊。真正能開啟局面的，是它們能否進入合法化核驗；如果在這裡就把異常情況說成結論，對方只要抓住“越權判斷”這西個字，就能把整袋材料重新退回來。
評審席那邊有人翻到第二頁。紙張摩擦聲很輕，卻讓會議室安靜了一些。
右側位置的代理人這時開口了。
“採購評審流程很明確，所有證據材料必須透過指定電子系統上傳，並加蓋部門公章。未按系統路徑提交的材料，不予受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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