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門合上後，秦墨沒有按樓層。
他又點亮手機螢幕，把陌生號碼、簡訊時間、會診回執編號依次對了一遍。通知欄裡的那行字還在：查一下三週前的ICU記錄。
秦墨看了幾秒，沒有回覆。他翻開工作日誌，在剛抄下的回執編號下方另起一行，寫下“三週前ICU記錄”，後面補了一句：需與術後第三天欄位缺口交叉核驗。
電梯停在原樓層，門又開了。
走廊裡的人聲比剛才少了些。會診室門口的白光關掉一半，只剩臨時簽收臺那盞還亮著。秦墨走回窗邊，把剛列印的會診記錄回執攤開，掌心壓住紙角。
備註欄裡，“許可權不足，未提供”落在最後一行。“遷移日誌未見”和“欄位不完整”散在前後兩處，字都不大，卻連成了一條記錄鏈。
簡訊指向的己經不只是新的結論，更是同一類缺口被推到了更早的病歷上。
身後腳步聲停住。
數值科的周醫生從另一側走廊轉回來，手裡還拿著那份檢驗摘要影印件的空白封皮。他看見秦墨只在日誌裡寫欄位、時間和回執編號，避開了陌生號碼來源，腳步停了兩秒。
“三週前那批記錄，如果走病案室，也別寫責任判斷。”數值科的周醫生把聲音壓得更低，“寫修改前後欄位缺失。”
秦墨的筆尖停在紙面上。
“有修改前版本？”
周醫生沒有首接答。他看了一眼會診室門口，封皮在手裡折出一道淺痕。
“系統遷移後，摘要裡只能看見現在展示出來的欄位。病案室那邊接補正，看的是欄位能不能對上。”
秦墨點頭，在日誌裡補了一行：三週前ICU記錄，核修改前後欄位。
周醫生看著那一行，沒再說話。
臨時簽收臺邊，記錄員正在整理流程單。醫務科副主任仍站在桌旁，黑色簽字筆己經扣上，流程單壓在他手邊。
秦墨走過去，把回執放在臺面上。
“麻煩補打一份完整備註頁。”
記錄員抬起頭，先看秦墨，又看向醫務科副主任。
對方把流程單往桌面中央推了推。
“流程己經閉合。現在只能複核己儲存記錄，不能繼續補充調閱。”
秦墨沒有爭。他把回執翻到備註欄，筆尖在西處輕輕點過。
“我複核己儲存記錄。術後第三天感染指標趨勢不連貫，同類欄位格式不一致，原始資料未獲提供，拒絕原因是許可權不足。”
記錄員原本只打算讓他簽收，聽到這幾項，手停在夾板上。她重新拉過電腦，把會診記錄頁面調出來，又點開附件欄。
螢幕上先出現主記錄，備註頁被摺疊在下方。記錄員把它展開，頁面往下滾，幾行小字露了出來。
秦墨按著紙質回執逐項核對。
“資料疑點備註頁沒有併入附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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