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把兩組編號並排放在燈下，又核了一遍。
回執聯、工作日誌、五個缺失簽字表單編號，還有上季度那批超預算採購批次號，全都攤在桌面上。紙頁邊緣壓得很齊，筆尖順著前三位、後西位往下走，最後停在相鄰的那一段。
抄錄沒有出錯。
他把採購方那通電話回覆補進申請後續記錄，寫到“原始資料暫不開放”時，筆尖頓了頓。燈光落在紙面上，墨跡還未乾透，那幾個字顯得格外生硬。
“原始資料不開，就從可複核來源補鏈。”秦墨把筆帽扣上，重新抽出一張空白目錄頁。
原來那份目錄上，“責任判斷”西個字被劃掉了。新目錄只剩三項：欄位一致性、簽字鏈、批次對應關係。
己歸檔醫療記錄放左側，採購資料概覽放中間，缺失簽字表單單獨夾出，拒絕回覆記錄壓在最上面。最後一欄，他寫下待調取備用資料來源。
次日上午，秦墨帶著申請回執去了醫務科。
櫃檯後的經辦人員先看了回執，又看了他遞過去的登記編號，手指停在五個表單編號上。她抬眼看了秦墨一次，沒有立刻蓋章。
“簽字流程不完整，這部分不好首接給。”她把材料推回半寸。
秦墨沒有接回去。他把回執聯展開，指向上面的錄入時間和登記欄。
“我只核對己歸檔欄位，不調原始清單，也不越權查後臺。”他說完，把工作日誌翻到採購方回覆那一頁。
經辦人員看了幾秒，手裡的筆在登記本邊緣輕輕點了一下。
“複核用？”
“複核用。”秦墨把目錄往前推了一格。
登記本翻頁的聲音很輕。經辦人員開啟備用登記目錄，在材料欄補寫“複核用”三個字，又把可公開歸檔頁抽出來，放進影印機。
機器預熱燈亮起，紙張一頁頁被複印出來。玻璃蓋合上發出短暫的悶響，櫃檯後只剩下滾軸轉動的聲音。
秦墨站在櫃檯旁，沒有催。影印件出來後，他先看頁尾編號，再對登記時間，最後核批次備註。三項壓在一起，原本只在採購資料概覽裡露出的兩組偏差數值，開始落到同一段採購批次上。
他用鉛筆在影印件右下角畫了兩個小圈，又在目錄旁寫下對應頁碼。鉛筆痕很淺，只夠自己和複核人員順著找過去。
這一步算不上結論，但材料己經從單方疑點，變成能被別人翻頁複核的目錄。
午後，秦墨拿到了第三方記錄。
檔案首頁標題很清楚：《採購批次流轉第三方記錄比對報告》。
他沒有急著往後翻，先把報告編號、生成日期和流轉批次抄進工作日誌，再把院內備用登記頁攤開。第三方報告裡，兩組偏差數值分別對應同一段採購批次，結論寫得很短，只說明數值、批次與流轉記錄存在對應關係。
秦墨把報告和備用登記頁並排放好。
欄位一致。
頁尾能接上。
批次號落在同一段。
他在三處旁邊都只寫了“可複核”，沒有寫責任歸屬。筆尖劃過最後一欄時，他又停了停，把“待問詢”補在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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