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回到辦公室，合同階段的記錄還殘留著會場的餘溫。
秦墨把檔案袋放到桌上，先拆開三份夾子。合同流轉清單單獨放一邊，趙明川接觸記錄的調閱範圍壓在中間，補充授權檔案日期那一頁被他抽出來，重新夾到最薄的透明夾裡。
這兩處線索都還沒結。
他翻了一遍頁尾留痕，合上夾子。現在能往前推的，只剩可複核材料。
門被敲了兩下，趙工進來，手裡抱著一疊列印件和一個密封袋。
“採購資料到了。來源是合同前置核驗包，留痕範圍只到經手記錄和脫敏表，原始表在院內封存，可以調閱比對。”
秦墨抬手接過密封袋，沒有急著拆。他看了一眼封條上的時間，指腹按住袋口。
“原始表、脫敏表、採集時間、經手記錄，西項都能對應嗎？”
趙工把交接單推到桌邊。
“能。經手人簽名也在。”
秦墨這才拆開檔案袋。
紙頁一攤開，辦公室裡只剩印表機待機的低響。上一場複核會耗費了他大量精力，眼底雖有疲色，翻頁的速度卻絲毫未減。
採購引數表、脫敏欄位表、樣本口徑說明，被他按順序鋪開。前兩頁看不出問題，第三頁的關鍵係數一露出來，他的手停住了。
趙工靠近半步，沒有出聲。
秦墨把那一行資料圈住，又把同一批樣本的均值和標準差重新算了一遍。筆尖在草稿紙上劃過，最後停在異常範圍旁邊。
偏離正常範圍超過三個標準差。
他捏了下鼻樑，重新核公式。樣本範圍、採集時間、欄位對映，又被他從頭對了一次。脫敏表裡的編號能回到原始表的封存序列，經手記錄也對得上。
這不是錄入誤差。
趙工看著他重新寫出的數值，喉結動了一下。
“要不要先等採購辦那邊反饋？”
秦墨把異常項推到他面前。
“超過三個標準差，不先做第三方複核，後面每一步都會被說成主觀判斷。”
趙工低頭看了幾秒，手裡的筆轉了半圈，重新落到記錄紙上。
“那按複核路線走。”
秦墨抽出一張空白表，先寫資料來源，再寫計算口徑。異常範圍單列一欄，後面跟著複核許可權和第三方資質。
他沒有把前面那些尚未處理的線索混進來，只把當前材料能證明的部分壓到最清楚的位置。採購資料只談採購資料，異常判斷只交給有資質的人複核。這樣做會慢一些，但每一格都能落回紙面。
趙工看著那張表，剛才等反饋的心思淡了下去。
“專家人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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