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秦墨走進辦公室時，那隻藍色資料夾還在桌角擱著。
他把B7-08的初步複核材料抽出來，申請表編號和預算說明草稿編號並排擺好。紙張攤開之後，右上角那幾行字立刻跳進眼睛裡，來源、接收時間、開放範圍，一個比一個清楚。
經辦人員端著杯子走過來，往桌上掃了一眼。
“裝置科那邊口徑還沒給。”
秦墨把科室簽字單壓到最上面，筆尖在附件欄點了兩下。
“採購附件口徑不清，複核許可權先別寫成己批。”
經辦人員擱下杯子，伸手翻了翻那份申請頁面列印件。
“那今天這怎麼掛法？視窗期又少了一天。”
秦墨沒抬頭，手上把幾頁紙重新理了一遍。
“可開放材料歸可開放材料，簽字單歸簽字單，附件缺口歸附件缺口，分三欄登記。己經拿到能證明的，和還缺依據的，分開寫，別混。”
對方把登記表往回抽，重新劃了三欄出來。筆尖剛落下，又停住了。
“關鍵試劑那一項，還是得按採購端要求補充。”
秦墨把那頁單獨抽出來。
說明欄裡就一句話，字少得可憐，放在表格中間反而格外顯眼，關鍵試劑採購說明，按採購端要求補充。沒目錄，沒依據，連個對應流程節點都找不到。
他把這頁和預算說明草稿並排看了有半分鐘，手指壓在“補充”那兩個字上頭。
“這東西會卡住下週一提交。”
辦公室裡瞬間安靜下來。經辦人員看著他，原本打算寫“普通補件”的那隻手慢慢縮了回去。
秦墨翻開B7-08資料夾，把開放範圍內的影像截圖和病理切片摘要取出來。
影像截圖清晰度有限，異常陰影那處邊緣被壓縮得有點發虛。病理切片摘要更短，只寫了炎性改變傾向、建議結合臨床，多一個字都沒有。會診申請記錄裡，呼吸內科把疑難點放在影像異常和治療反應不匹配上頭，措辭很剋制，但意思到了。
他把三份材料按時間順序一字排開，先看影像，再看切片摘要，最後看會診記錄。
經辦人員就站在旁邊，沒催他。
秦墨拿起紅筆，在影像邊緣位置畫了個小圈，又從切片摘要裡勾出一句描述。
“這處邊緣，不能按普通炎症首接往下走。”
“你要下診斷？”經辦人員問。
秦墨搖頭，筆尖沒離開紙面。
“我只寫鑑別路徑。原始影像、切片複核、會診記錄，這三樣得交叉驗證。單拿現在這張截圖，撐不起採購附件。”
經辦人員低頭去看那兩處標記。
“病理摘要不是也寫著傾向炎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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