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看了一眼桌角壓著的流程卡。調閱步驟和審批留痕都寫得很清楚，這名同事眼下只能在許可權內幫他確認基礎資訊。
秦墨把草表翻到先前的病例對照頁，指尖落在表格底部。
“案卷編號6721。此前的病例比對結論己經歸檔，我要接著排查採購環節有沒有共同變數。”
資訊科同事往前傾了傾身，順著他的手指看向紙面。辦公室裡只剩主機風扇的轉動聲。
他看過歸檔標註，又沿著表格逐行往下讀，視線停在最末一行。
片刻後，他伸手把草表拉近了些。
“完整合同和付款明細，我現在不能給你。”他說，“但內部系統可以查P2024-0817對應的供應商工商資訊，還有采購大項類別。這兩項不涉及合同明細，不需要另行審批。我先替你核一下。”
他轉回電腦，開啟內部查詢介面，將採購編號逐字敲進檢索框。秦墨站在桌側，看著他再次核對編號，按下回車。
頁面空白片刻，隨即重新整理。供應商欄跳出一行工商登記全稱，與匿名附件中標註的歷史供應商完全不同。
資訊科同事沒有馬上往下查。他低頭核對檢索框裡的編號，確認每一位數字都沒輸錯，又按了一次查詢鍵。
頁面重新載入，供應商名稱沒有變化。他的手指離開鍵盤，眉頭皺了起來。
秦墨沒有拿手機拍屏，只看著那行企業名稱，把前六個字記在心裡。匿名附件提到的第一項異常，至少有了院內系統可供核對。
他繼續滾動滑鼠。游標停在採購類別欄，螢幕上顯示：醫療耗材·體外診斷試劑。
秦墨盯住了“診斷試劑”西個字。
此前歸檔的異常資料都來自實驗室檢測，螢幕上的採購類別也指向這一環節。
如果同批試劑存在質量偏差，檢測結果就可能成批出現偏移。
秦墨把草表往螢幕前移了半寸，又低頭看向病例資料。匿名附件給出了價格和供應商變化，內部系統則確認了現供應商與採購類別。
兩邊的資訊己經對上了一部分。
剩下的關鍵仍在原始單據裡：這批試劑如何入庫，又由誰驗收。
這還算不上結論，卻己經足夠支撐下一步調閱。
資訊科同事沒有立刻關掉頁面。他朝門口看了一眼，確認走廊上沒人停留，才壓低聲音：“明天下午，我可以安排你去資訊科檔案室。先調P2024-0817的部分原始採購單據，入庫單和驗收單都能看。”
他頓了頓，手仍壓在滑鼠上。“但你必須帶正式複核請求過來。檔案上要寫清案卷編號和調閱目的，我這邊才好按程式操作。”
秦墨點頭，翻到草表背面，寫下：次日下午三點，資訊科檔案室。
“我會把複核請求帶來。”
他收起草表，重新裝進檔案袋。走到門口時，秦墨回頭看了一眼。
那名資訊科同事還坐在原位，盯著供應商名稱，滑鼠懸停在採購類別欄，遲遲沒有移開。螢幕的反光映在鏡片上，那行“體外診斷試劑”仍亮著。
秦墨走出辦公室。走廊燈光偏白，牆上的資料安全管理制度牌泛著冷硬的啞光。
他沿原路下樓，經過大廳時，把兩項資訊的來源和下一步手續重新理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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