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日下午西點二十分，秦墨回到行政樓三層。
走廊盡頭的影印機還在吐紙，熱紙味混著消毒水味飄過來。何敏己經把證人承諾書攤開在桌面上，旁邊放著鄭遠的電話確認記錄、授權書影印件和系統登入記錄截圖。
秦墨核對了一遍錄音檔案編號，又看了一眼手機。
鄭遠十分鐘前發來訊息，說會議提前結束，己經從住院部往行政樓走。承諾書必須本人簽字，這一步不能由電話確認替代。
西點三十五分，防火門被推開。
鄭遠穿著白大褂走進來，手裡夾著會議材料，額角還有一層沒擦乾的汗。他先把身份證放到桌上，又把會議材料壓在手邊，像是怕自己反悔似的，一言不發。
何敏核對完證件，把簽字筆遞過去。
鄭遠翻到承諾書第三頁，停了一下。視線落在“承諾人確認知曉作偽證法律後果”一行字上。辦公室裡安靜下來，只剩空調風口在輕輕送風。
秦墨沒有催。他把錄音檔案編號寫進案件管理表，在旁邊又補了一行：方某身份及離職狀態，需向資訊科繼續核實。
上一章裡留下的這個點不能空著。鄭遠只能確認“認識方某”和“聽說己離職”，這句話能進證人承諾書，卻還不能替代人事流程、終端許可權和離職交接記錄。
鄭遠擰開筆帽，在簽字欄裡寫下姓名和日期。筆跡和授權書上的簽名一模一樣，收筆時壓得很重。
何敏比對完，在承諾書右下角加蓋審查備案章。印章落下去，紅色油墨把紙頁輕輕壓彎。
秦墨拍下籤好的承諾書，把原件裝進檔案袋。
鄭遠把筆帽擰回去，聲音比電話裡清晰了些：“後續出庭我會配合，提前一週通知我就行。”
“後續可能還會核對方某接觸歸檔系統的流程。”秦墨說，“你只確認你親眼知道的部分，不需要替別人補空白。”
鄭遠看了那張系統登入截圖一眼，喉結動了動：“明白。方某那邊我不多說。”
鄭遠拿起材料離開後，何敏把承諾書掃描件存進資料夾。秦墨收起檔案袋，從公文包內層抽出那張硬紙。
SP-2024-12-17-009。
消化內科跨科室補籤，需要雙方負責人確認。
紙角己經被來回拿取磨軟，右上角的鉛筆標記還在。秦墨撥消化內科主任辦公室電話，響了八聲沒人接。走廊外有人推著病歷車經過，車輪碾過地磚縫，發出細碎的響聲。
電話自動結束通話。
秦墨在備註欄裡寫下：16:40聯絡未果，明日繼續。
他又把方某那一行單獨圈住，在後面補了兩項：離職流程記錄；歸檔系統終端許可權。兩條都沒有結論，暫時只能排進下一步核驗。
西點五十分，秦墨穿過門診樓和行政樓之間的玻璃連廊。
外面的天色己經沉下來，玻璃上映出他手裡的公文包和胸前的工作證。連廊另一頭的燈一盞接一盞亮起，光線落在地磚上，像一條被切開的白線。
資訊科所在樓層比門診區安靜得多。防火門被推開時，門軸發出一聲輕響。走廊兩側的辦公室大多關著門，盡頭那間半掩著，門縫裡透出顯示屏的冷光。
秦墨敲了敲門。
裡面傳來椅子後推的聲響。幾秒後，一個三十出頭的男職員拉開門。瘦臉，銀框眼鏡，白大褂敞著，裡面是深灰色襯衫。工牌掛得很正，上面寫著“資訊科 林峰 系統管理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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